“薛如炅,老夫念你日前抱恙执礼相待,孰料你三番两次刻意刁难,其行之恶其言之劣实教人齿冷。想我段家积善之家奉徳日久,今日却教你这等跳梁小丑欺上门来,当真荒唐。薛如炅!你当真以为我段家奈何你不得?”段延年愈说愈疾,声色俱厉。
“好,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积善之家奉徳日久!今日薛某便与段太爷论上一论”薛如炅戟指喝道“段延年,你仗毙牧童草菅人命罪其一也!勾连社鼠盗我明珠其罪二也!勾结林凤南使人下毒,坑害朝廷命官其罪三也!贿赂州城官员为你作掩护其罪四也!”
薛如炅长出一口气,死死盯着段延年那张惨白的老脸,最后转向众位宾客:“今秋山东道大旱,颗粒无收。朝廷千方百计从各州府调粮赈灾,可即便如此,每日仍饿死逾万而你!”薛如炅又把目光锁定段延年身上,“仗着你那在京做官的儿子,欺上瞒下大肆收购粮资,往山东道高价贩卖大发国难财,实乃国贼也!偏还厚颜无耻说甚么积善之家”
“轰”众宾客听完薛如炅指控段家数条罪状,顿时炸了锅。仗毙牧童这事倒好说,今日来赴宴的富商士绅很多家里都干过这事,算不得稀奇。偷薛家珠子随便找个下人顶罪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下毒谋害县官和大灾之时倒卖粮食这两条,随便一条都是大罪啊,一旦坐实,这
“崇德县要变天了?”众人不禁暗想道。
“混账!段家往山东道运送的粮食皆平价售出,何来高价贩卖一说?薛如炅你这厮血口喷人其罪可诛,老夫这就去信京里”
“不必了”一道尖细的嗓音打断了段延年。
话音刚落,门口十余人鱼贯而入。领头的一人看上去四十许,身量中等面白无须。一身紫色窄袖长袍,腰缠着黑玉锦带
段延年没有理会那人,目光只看向他身旁的另一人。无他,认识而已。
“老朽惶恐,向刺史大驾有失远迎,老朽请失仪之罪”段延年长揖施礼道。
“恭迎向大人玉驾”诸君一听是刺史大人到了,纷纷见礼。
“诸位无需多礼,此番前来,本官只带了耳朵和眼睛,并未带嘴巴来”说着指向身旁先前打断段延年说话那人:“这位乃御前内廷卢总管,陛下亲命监理山东道赈灾一事”
向刺史倒是毫无一方大员气派,几句话撂完竟是自顾自在桌上吃喝起来,仿若真个是来旁听的
众人一听内廷总管,又是一阵溜须拍马磕头捣蒜
挥手制止了众人的奉承阿谀,卢总管看着段延年:“段家主,我生平不喜多言,临来之前修大人已命沈客师沈将军尽拿段家在青原各处商行管事首脑,山东道其余段家商行也在拿问进行中,此时此刻,结案陈词只怕已在送京途中,段家主仍要抵赖吗?”
咚的一声闷响,段延年身体滑落,瘫坐在地:“不可能,不可能的漕运司没有消息,还有巡城司的钟大人也没有消息传来,你们诈我的,你们定是诈我的”
“漕运司检举揭发有功,修大人已拟奏陛下为谢自成请功,至于钟靖,昨夜已自杀了”向永宏擦了擦嘴施施然道。
“段家真是好胆啊,在本官眼皮底下玩花样,若不是卢总管提前知会,老子差点阴沟里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