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崇德县认识段延年并无甚稀奇,但既然排除了人家是仇家的可能,段延年脸色也稍微缓和下来,意态温和的问道。
“段老太爷实乃贵人多忘事,两个月以前,小子尚还在段家牧牛”
“哗”众人得闻如此八卦秘事,顿感真相离自己的猜测越来越接近了
“这个有钱小子,竟是段家牧童?”
段青山和段允顾齐齐把头转向阳帆,眼睛里尽是疑惑。
“那时小子还唤做陈金宝,段老太爷想起来了吗?”阳帆一字一顿道。
段延年腾一下长身而起,抬手指着阳帆,口里嗬嗬作响却是语不能出
“只因替我那常挨打骂的表姐出头,掷石砸伤您家门子,得段老太爷辣手教训,脊杖三十。奈何小子身单力薄,没能扛住,落了个弃尸乱葬岗的下场段老太爷,好久不见!”
这就是在滚烫的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了,在场宾客也都被今日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震麻木了。
什么叫硬菜?诶,这就是了。就今天这所见所闻,不拉上几个好兄弟上怡红院推敲揣摩个几日,那纯纯就是白瞎了这么硬的下酒菜了
段青山做梦都没想到剧情竟然离奇到这种地步。家里杖毙一个下人这事自己是知道的,可谁会在意呢。可眼下这个本该已经被自家杖毙,尸体早该烂在乱葬岗的人突然出现在爷爷的寿宴上,当着满崇德官绅来了出死而复生当堂对质的戏码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大雪,早先嬉闹的孩童也不见了踪影,唱祝词的伶倌也息了声,段延年看到一个模糊朦胧的自己,从身体里剥离开来
连奉才刚安置好最后一批流民搬进新宅,管家便前来报告了段府的事发起始经过。听说薛如炅竟然出现在段府,连奉两眼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可没有段延年那么乐观,他只希望自己这张老脸还能让薛如炅念一丝旧情,换儿子一条命。
“全军听令,目标段府,出发!”
“薛如炅,你今日又是送驴粪又是找个段家弃奴作帮手,意欲何为?若是成心要拾掇我段家,这点伎俩似乎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段允顾轻蔑的说道。
这是实话,送驴粪能对段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吗?显然不能。至于杖毙陈金宝?真打死也作不得大事,何况人没死。
段延年听段允顾这么一说,眼看着离体而出的另一个自己又慢慢回到了身体里。
对啊,这些事情对于段家来说仅仅是挠痒痒的程度罢了,自己刚才一气一惊之下竟方寸大失。随着段延年还魂归来,一家之主的威严气度也渐次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