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少年自许定力不凡,也不由看得一呆。不过,待见她一袭棉衣长裙的出门打扮,又忍不住问:“你要出门?”
“嗯。”苏锦云螓首轻点,随之报以感激的微笑,“阎冬,今日之事多谢了,否则我怕是要露馅了。”
阎冬不在意地摆摆手,“举手之劳。你不怪我翻墙便好。不过,若非如此,我也见不到你。”
闻言,苏锦云眼睑低垂,俏脸又是一红。想到对方是偷偷摸进自己闺房的,便羞得无地自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只是如此一来岂非默许了少年的行为?顿时脸上红晕更甚。
阎冬疑惑地看着默不作声、脸上却阴晴不定的少女,又解释道:“先前,戴骢怂恿高氏武馆的人去得胜武馆闹事,我早想教训他了,今日也算机缘巧合。”
他的反应令苏锦云略感意外,这个平日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家伙几时变得如此和善了?难不成是良心发现了?旋即又被自己荒谬的想法逗得心中莞尔。
见少女神情古怪地看着他发呆,阎冬有些无措地拿起面前的空茶盏,作势喝了一口,待尴尬的气氛稍有缓解,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苏锦云缓缓摇头,收敛起复杂的心情说道:“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
微微错愕,但阎冬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反问:“你担心留在这里会再遭人暗算?”
“嗯。你也看到了,他们如此肆无忌惮,这里也是险象环生,我不想坐以待毙。”
“你的丫鬟呢?”
“不知道。自上次你在我耳边说过那些话后,我便不时让她们出去打探消息。”苏锦云面露悲色,“可是,昨日出去后,两人便再也没有回来。她们与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是绝不会无缘无故扔下我不管的。”
只怕不是被人引开了,便是查到什么然后遭遇不测了,阎冬如此想着。但看着少女凄然无助的模样,转而安慰道:“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她们不会有事的。”
只是此言一出,苏锦云立时红了眼眶。
阎冬趁机换了话题,“仙容坊的胭脂有问题,你如何会去买那里的胭脂?”
“是学院一位师姐介绍的。”
阎冬挑了挑眉,刚想追问,便听苏锦云又说:“只是那位师姐已失踪许久,至今仍下落不明。”
“是否有人怂恿你擦胭脂?”
苏锦云终于从伤感中平复过来,想了会,缓缓摇头,“上次昏迷醒来后,见我面色难看,二叔倒是说过擦些胭脂的话,可那算不上怂恿,只是想我精神点,或许能转转气运。”
阎冬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可以带你离开,但方才进来时,看见外面似乎多了不少护卫,想要出去怕得花些工夫了。”
“这事简单。”苏锦云抹了抹眼角,不以为然地说:“小楼后面有出府的密道,只有我和我爹,还有小娟、小玉知道,我们可以从那里偷偷出去。”
“出去之后呢?”
“等我爹回来。只要他老人家在这,那些人纵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造次。因此在我爹回来之前,我想跟着你……”
说到后面,苏锦云忽然声若蚊蝇,“你……你放心,等我爹回来,定有重谢。”
阎冬微微颔首,“那我们入夜便走,苏岩他们方才来过,这里应该暂时安全。”
苏锦云轻轻拨弄着耳鬓的秀发,螓首轻点,小家碧玉的温柔模样惹人怜爱。
沉默的居室内,少男少女相对而坐,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或是出于先前的相救之恩,又或是对学院之耻的欣赏,这个擅闯自己闺房的少年,苏锦云并无恶感,反倒几次三番被他扰了心神,暗自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