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纷纷点头,赞同这个说法。高馆主成名已久,绝非浪得虚名,少年人固然实力强横,但想以锤枯拉朽之势重创对手,简直是痴人说梦。
“也是,人家好歹是馆主,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不是他又会是谁?”
一时间,食客们叽叽喳喳地各抒己见,还有闻声从楼下跑上来的,下一刻,也都加入到热烈的猜测中去了。
“相似的枪法与身法,或许是他的师傅。”
不知从哪里响起的突兀声音钻入众人耳中,又引发了新的猜测。
“他的师傅?得胜武馆有这样的高手吗?”
“应该不是武馆里的师傅,否则又岂会被人打上门去?”
当那个突兀的声音再度响起,众人抬眼望去时,对于徒弟在武馆受了欺负而请求江湖上的高手师傅出手报仇,这种猜测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说话之人坐在角落里喝着茶,他背对所有人,看不见样貌,听声音像是年轻男子。在他面前的方桌一侧,横放着一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棍。
“无论如何,此次高氏武馆怕再无翻身之日了。不过……”伙计打扮的年轻男子重新夺回了话语权,“如此一来,戴家也少了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实力大损。”
“听说不久前蓝皮鬼出现那晚,与仙容坊渠掌柜在一起的还有戴家少爷。若戴家也与蓝皮鬼有牵连,真就死不足惜了。”有人义愤填膺地说。
“这事……怕是要被你不幸言中了,否则哪有如此巧合之事?听说府衙已经盯上了戴家,若证据确凿,这凉城第一家便要易主了。”
听到这里,握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那个坐在角落、背对众人的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没有动弹,嘴里默默地念着“凉城第一家”这五个字。
叽叽喳喳,在这个话题上又毫无建树地说了会,二楼上的话锋便转向了别处。多是说着年后即将到来的北方大战。一个个仿佛将要奔赴沙场的战士,大义凛然,慷慨激昂。只是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背影与布棍都已经不见了。
走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吱吱”的响声,阎冬失神地穿过热闹的长街。看着一张张喜气洋洋的笑脸,听着周围的谈笑风声,他愈发感觉悲伤与落寞。站在那座宛若白雪塑成的宅邸前,这种情绪方才有了归宿。
原本武馆用来布置的年货,都被仓促地堆在院子一角,此时,已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隐约能看见下面诸如灯笼、对联与红绸之类的东西,仿佛被风沙掩埋的战死沙场的将士。
今日是除夕。武馆的弟子们在临近傍晚时,几乎全都回家吃团圆饭去了。武馆里只剩下团圆无望的孤儿寡母和阎冬,还有特地前来作陪的江默一家。
团圆饭是几日前便准备好的,鸡鸭鱼肉颇为丰盛,还有几样是赵启年全家都爱吃的小菜,精致可口。将留在武馆的弟子都叫了过来,十多人围坐在一起,倒也没那么冷清了。
赵师傅的妻子——被称为福嫂的女人,红肿着双眼,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招呼众人吃菜。江默的女儿江聘婷挨着赵蓉蓉而坐,不时和这位一脸木然的少女说话,以此排解她心中的苦闷。一桌人都刻意地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但最后又都自然而然地归于沉闷。
忽然,一直低头不语的赵蓉蓉抬头看向阎冬,声音嘶哑地问:“听说高氏武馆的馆主被一名神秘人用长枪击败,还废了双手,那人……那人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