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补充了一句:“很不好。”
“官老爷们看不清吗?他们真的看不清吗?还是他们在装糊涂啊?齐……”刚想说齐君,邹平戛然顿住。他还没醉的厉害,知道有什么说不得。
仰起头,把剩下的半碗酒灌了下去。
然后从邹父手里拿过坛子,自己给自己倒满。
邹平一边说,一边流泪,接着是面糊糊的胡话,似是酒已经堵住了他的嗓音,喷吐出来的只有酒气,就再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了。
邹平也不记得了。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喝完的酒了,也不记得父亲什么时候把碗和酒坛带了出去。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的。
第二天醒来,头是晕乎乎的。这是宿醉之后的正常反应。
天色已经大亮。父母也已经出门下地了。
邹平起身,走到院子里,坐下。天空晴朗,天上一丝儿云彩也没有,没有一丝儿下雨的意思。旱情仍在继续。
邹平没有再想旱情的意思,好像是昨夜所有的烦恼都已经溶进了酒里,随着一泡水排除了体外。晴朗的天色带给他一个难得的好心情。那颗常青的、矮壮的老松树绿油油的,连松针都泛着光泽。
抬头看看这个万里无云艳阳天,父母或许为此忧虑,农人们或许都为此忧虑。
可这与今日的邹平有什么关系呢?他下定决心不去想这件事。
这天他依旧没有收拾抄书的行具,只穿着他这一身已经穿的很旧的便装,直奔吕府。
今天他依旧要去劝谏那个还没看明白的君主,那个可以主宰这一切的人。为了父母,为了这些辛苦劳作以求活路的农人们,也为了他自己——他下定决心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