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很多人或明或暗地表达过对贺为益的艳羡,身为剑州总管府长吏唯一的儿子,贺为益即使不入太学,单凭他父亲在剑州拥有的巨大影响力,只要他比城里的其他浮浪子第稍微成器一点,数年后贺家便有资格一跃成为剑州本地最令人瞩目的世家。
一周后,当拓跋部攻破无忧城的消息在剑州城里散播开来,人们对贺家父子的遭遇充满了唏嘘。造化弄人,这是老人们得出的结论。
事后证明,拓跋部对无忧城的觊觎在暗地里持续了多年,为此,他们在十多年前将几个男婴偷偷带入无忧城,大部分都因未被人及时发现而夭折,只有一个孩子顺利活了下来。这个男孩的存在被拓跋人视作本族最大的秘密,直到今年,拓跋人找到男孩,向他告知其真正的身世,并承诺将用拓跋部的最高礼仪迎接他的回归。
随后,拓跋部先是假意撤退,杀掉了前来探查的斥候,然后让一队骑兵换上剑州士兵的服饰,而拓跋主力紧随其后。在里应外合之下,终于打开了那扇朝思暮想的城门。
那个夜晚,陷入癫狂的拓跋人引燃了无忧城里一切可以燃烧之物,他们要用整座城里三万府兵和数万百姓的性命为死在这里的先辈们殉葬。
大将窦山海侥幸逃生,他率数百人杀出一条血路,连夜赶回剑州城,摇摇晃晃地跪在剑南王面前请罪。
剑南王大怒,当即领兵直奔无忧城。纵是身经百战,但当他赶到无忧城时,也忍不住弯腰大口呕吐起来。城门已不复存在,空气中四处弥漫着焦糊味,而整座城已然见不到一个活物。
拓跋人残忍而狂妄地展示了他们的力量。
雨水落在贺为益的脸上,将他再次带回这个残忍的世界,四肢的酸痛提醒他自己并未死去。贺为益艰难地起身,周围尽是一群是和他差不多的半大小子,全身肮脏不堪。
他晕过去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