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晏率兵,来到广宗城下,敌军董卓,率领八万人,将广宗城围的铁桶一般。
董卓一方,手下传令:
“启禀董将军,黄巾贼约有援兵一万人靠近广宗,请将军下令,作何处理?”
此时的董卓,身躯虽然肥胖,可没有历史上当了相国之后那么胖,现在的他,还是能征善战的一条汉子,身材是壮胖,也可以称之为魁梧。
董卓问道:“来者为谁,可曾打探清楚?”
“敌军主帅乃是黄巾小教主张晏,麾下将领的大旗,有‘何’字,还有较小的‘张’字,想来该当是张晏麾下的大将何仪和张飞!”
“嗯……黄巾小教主……”董卓捋了一下胡须,嘴角忽然现出狡诈的微笑,说道:
“传令各位将军,让出一条道路,待张晏军队进城一半之时,发起猛攻,黄巾贼纪律最差,被我军一攻,定然崩溃,到时候,我们即可趁势杀入广宗城!”
“将军英明!”传令官顺势拍了句马屁。
“哈哈哈哈哈!!!”董卓仰头大笑,一副很得意的样子。“给本将军牵马,我也要亲自去看看!!”
……
张晏来到广宗城下之时,面对的是一片汉军的人海。
一望之下,无边无际,只怕面前的不会少于三万人。
且军阵严整,军容庄严。
在汉军军阵之中,一位虎背熊腰的壮汉骑着高头大马出阵。
根据张晏的了解,此人应该就是董卓。
张晏也策马上前,和他对话。
董卓说道:“我乃董卓,对方可是张晏?”
张晏说道:“正是!”
“你远道而来,为救你父亲,其心可嘉。我们便放你入城,请吧!”董卓笑着把马鞭往城中的方向一指,做了个请的姿势。
张晏听他这番话不但没有挑衅,而且还算客气,也就回了声“多谢”。
可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印象中,可不记得董卓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物啊。
汉军军阵,如波浪一般向两旁分开,几万人踏出的脚步声和溅起的烟尘,让张晏心中不敢小觑对方。
片刻之间,一条道路在数量庞大的汉军中间通开了。
张晏见那条路是在对方的军队当中,心想:我们这一万人从中行进,他们大军却忽然从两旁杀来,对我们极为不利。
可如果不这样,也没有其他办法进城,只能赌上一赌了!
张晏命令道:“铁甲军在前,林字营在左,风火雷三营在右,我随山字营殿后。将神弓营围在中间,神弓营又将辎重队和家眷围在当中。徐徐进城。”
张晏是这么考虑的:倘若董卓背信弃义忽然发起进攻,张飞率最精锐的铁甲营在前,可以直接为大军开路,杀到城门之下。
左边的林字营和右边的风火雷三营也可以防御左右两边的夹击。
山字营和张晏的护卫营更是可以防住敌人的进攻。
其实破敌人的暗算,最好的方法就是实力足够,哪怕在敌人的暗算之下,也可以屹立不倒。
现在的张晏,就是有这个信心。
黄巾军的实力不及汉军,但那是其余的黄巾军,他相信,在他一手训练下的,经过血和火的淬炼,有严格军纪的安平军,足以抵挡住数倍敌人的攻击!
一万安平军,便在这数量庞大的汉军当中缓缓行进。
当张晏从汉军周围经过之时,一望无际的汉军隐隐带给他一些压迫感,这些士兵比他见到的甘陵郡兵强得多了,他们是直属于大汉京城的军队。
在面前,能清楚看见敌人锋利的刀刃,和隐隐泛着赤红色的甲胄。
张晏握紧了手中的太乙剑,手上出的汗已让剑柄变得湿滑。从身旁一个又一个的汉军面前走过,他的喉头时而耸动着。
可到了城下,到了护城河畔,敌人仍然没有发动攻击。
该当是城内早就报告了张角等人,此时,城内的重要人物,自张角以下,都立于城头。
张角下令道:“放下吊桥!”
张宝嘴唇动了一下,可终究什么也没说。
以他的能力,他觉得,倘若张晏等人进城,进到一半的时候,董卓忽然发动攻击把张晏的军队打溃,就可以顺着城门进来,那时,整个城都有可能不保。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难道不让张晏进城吗,那是教主的亲儿子,也是他的亲侄子。
黄巾士兵们转动铁索,巨大的吊桥缓缓垂下。
以张晏军队的阵型,是张飞和铁甲营先进入,然后,辎重队和家眷在神弓营和风林火雷四营的保护下逐渐进入城中,而姜伊儿率领的山字营和张晏率领的护卫营在队伍的最后,作为军队入城的掩护。
董卓眼中凶光一闪,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在城外的安平军,叫道:“冲锋!一鼓作气,击溃敌军,然后顺着吊桥进入!”
“杀!!”霎时间,数万大军如一道铁幕一般,铺天盖地朝城外的安平军涌来。
张宝在城头看到这一场景,掩面大哭道:“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
他捂住脸,不敢看城下的惨状,只听得一阵喊杀之声,心想:肯定是我那大侄子和城外的那些军队都被歼灭了,紧接着敌军杀进城来,我们张氏一家都难保了……
正在心中难过之时,忽然手肘被推了一下,熟悉的张梁声音响起:“二哥,你快看,快看啊!”
张宝一听这声音十分兴奋,连忙睁眼看去,却见张晏的军队并不慌乱,而是举起大盾,挡住了敌人的冲击。
敌人虽然有数万之众,现在城外的安平军虽然只有千余人,可是这数万人并不能同时攻击那千余人。
安平军的阵势收的很紧,双方短兵相接的人数,是基本一致的。
山字营之人,皆配大盾,防御十分坚固。而护卫营的人,都是精锐。再加上张晏和姜伊儿这两员虎将,在这短暂的交锋之中,安平军可以说是大占上风。
经常可以见到对方的刀砍来,砍在山字营的铁盾之上,山字营并未受伤,而护卫营的快刀则从旁杀来,取了汉军的性命。
姜伊儿甩起铁索,舞动黑铁剑,身旁就如同绕着一个黑色的影圈,在这黑影之下,无数汉军士卒脑浆迸裂,就是没死的,听到呜呜风声也闻风丧胆。
相比之下,张晏的剑术虽然高明,割起草来,却并没有黑铁剑那么迅速。可张晏的太乙剑,在他面前的军官挡不住他的三招,战了片刻,汉军军官已死了十多名。
“敌军势大,继续后撤,撤入城中!”张晏下令道。
安平军便渐渐撤入城中。
可随着向城内的撤退,面临着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如果吊桥上有士兵,那吊桥就拉不上去。
因此,吊桥必须要处在一个没有士兵的状态,才可以拉上吊桥,关闭城门。
但要是想让吊桥上没有士兵,就必须要让一部分人顶在吊桥前方,不让敌人通过,这样吊桥才能拉上。
可要是这样,吊桥拉上去了,在外面阻挡的那些人,可称凶多吉少。
等于牺牲。
这是一个相当艰难的决定,确实打仗要死人,但都是有几率死,有几率活的,可要是在吊桥之外阻挡敌人,死亡率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当山字营和护卫营逐渐后退靠近吊桥的时候,似乎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许多人都转头望着张晏,看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看着那些眼神,张晏缓缓下马,在马臀上拍了一下:“你先逃命去吧,我要和兄弟们同生共死!”
苍龙一声长啸,迈步奔进城门当中。
张晏和几十名士兵并肩站立,坚定的声音从他们当中响起:
“苍天今已死,须立太平道。不惜一己躯,誓救天下苦……”
卫小兰进了城门之后,就没有继续往城中走,而是一直守在城门旁边,等待着张晏,她的夫君进城。
只见进来的人手上都拿着长枪,那是林字营,当中没有她的夫君……
只见进来的人劲装结束,身材瘦削,那是风字营,当中没有她的夫君……
只见进来的人手持大盾,山字营的许多人都开始进来了,夫君还没有进来。
忽然,她听到了苍龙的叫声,自己初见夫君的时候,夫君正是骑着苍龙来救自己的呀。他还会骑着苍龙回来的,他不会忘了小兰……
可是,当她见到苍龙的时候,却只是一匹空马,苍龙的身上染着血迹。
见到这匹满是血迹的马,却没有载着主人归来,她的身子瞬间震了一下,眼眶也红了。
接着进来的人越来越稀疏,她的心也越来越冰冷。
却听到一阵“嘎吱吱”的响声,吊桥渐渐拉起。
“不能拉吊桥啊!”卫小兰失声叫道,就要朝着吊桥奔出门外。
附近的两个女侍从连忙拉住卫小兰:“夫人,您要保重身体和您腹中的胎儿啊!”
卫小兰无法上前,身子渐渐伏到了地下,抓的满手都是泥土,看着那吊桥已经高高架起了。
吊桥上血迹斑斑,那一块一块的红点灼得她眼睛难受,仿佛是在她心中割了一块块伤疤一样。
终于“砰”的一声,吊桥完全合起。
卫小兰心如刀割,夫君很可能再也不会来见她了。
忽然,她想到,还可以通过城楼去观看城下战况。
于是,她快步朝着城墙上的台阶冲去。
一步一步,一阶一阶。
她平时没有走过那么多路,再加上城墙的台阶都是比较粗糙的。她穿的是纱鞋,踩上东西,就和光脚走路没有多大区别。有时细嫩的脚底踩到一块尖石子,脚上的疼痛令她眉头紧皱。
但她仍然快步向上爬。头发在汗水的浸湿下贴紧了额头,背心也湿了一大片,能明显看到一大片变深的颜色。
尽管她已气喘吁吁,仍旧快步向上爬。
尽力向上爬的时候,脑中想到张晏和她相处的情形。
“你便在屋中待着,披好我的披风。想来此处,也不会有不长眼的,敢再冒犯你。”
“脚上溅上泥了,擦一擦吧。”
“要是女孩像你,那该有多好。”
她的泪水止不住流下,从通红而满是汗水的脸上滑落。
“夫君,小兰还想被你救,还想听你说话……”
终于,她快步登上了城楼。她大声的喘气引起了一些人的主意,这些人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可立即转过头去又看城下的战况,似乎城下的战况非常值得注意。
她快步跑到城墙旁边,用手扒住城墙,探头观看,忽然她的嘴张大了合不拢来。
只见在护城河畔,张晏和几十个人背水一战,身旁已倒下了无数汉军的尸体,甚至成了一座小山,有些汉军的尸体滚入河中,红色渐渐在清水中扩散开来。
“太平道万岁!”张晏大声叫道。
那几十个人也叫道:“太平道万岁!”
城头上的诸位黄巾将士,听到这声呐喊,全都肃然起敬。
张角眼中也包含着敬意,那是对牺牲精神的高度认可。但他比起敬意,更多的是心中隐隐作痛,希望张晏能平安无事。
“你们快想想办法救救他啊!”卫小兰焦急地说道,她在焦急之中,口不择言,可忘了她面前的“你们”之中就包含大贤良师张角,地公将军张宝以及人公将军张梁。
张曦善解人意,微笑着走上前去,说道:“妹妹,不必着急,我们是不会牺牲他们的,你看。”
说着,朝旁边一指,见那些士兵都在加紧连接绳索。
张曦微笑着说道:“过一会儿,将长绳垂下去,就可以把他们拉上来了。”
卫小兰听了这话,才微微放心。夫君武功超群,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张曦见到卫小兰担心的样子,已猜到了一些,上前先主动介绍了自己,又问道:“我是张晏之姐张曦,字晓露。妹妹和安平的关系是?”
“我……”卫小兰因为运动而变红的脸更加变得通红:“我是她的妾室。”
张曦嘴角不住上扬,心想:好你个张安平,你长大了,再也不是我那单纯的弟弟了。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