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丝说:“叫王天地。”
张怡宁命令道:“继续说!”
露丝说:“蓝妖酒吧内部有个规定,楼上包间的客人每日享有一瓶法兰西香槟酒。”
张怡宁说:“我知道。”
露丝吃惊了,说:“呵,你知道?香槟酒瓶上的标志有三种,红玫瑰表示一般招待,蓝玫瑰表示留心关照,黑玫瑰代表重点服务。”
张怡宁说:“尤金龙是你们重点服务的对象,我讲的不错吧。”
“是的。”
“经过呢。”
“领班送来了贴有黑玫瑰小标签的香槟酒,这是要我搞定他的身份。这是命令,我不做是要当众人的面扒光衣服,一件衣服不留遭受毒打的厄运。我们那儿有一个女孩就是这样被毒打。把大家都吓死了。我不得不在尤金龙的酒里下了药。他睡了,我从他衣服里找到他的所有证件,知道他是中国国民党军统局特派员,叫尤金龙。我当即按了桌下的暗钮。他们来人了一一进行拍照。”露丝淡淡地说,“尤金龙不跟你们走,踢开他不就行了么?”
“这么简单?他的背叛和告密,让我们两百多人进入日本人的陷阱,全部遇害身亡!”
“嘭”的一声枪响传来,露西惊吓异常,她知道尤金龙已被处决。“你们不要杀我,我别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我可以不杀你,”张怡宁指着枕头下的一沓钞票,“那钱是给你的。”
露丝非常惊讶,问:“什么,那一沓钱都给我?”
张怡宁说:“都给你。但是,你今后必须帮我做事。”
“做什么事?”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你答应不答应?”
“我答应。”
张怡宁的话里隐藏着她的计谋,说:“不要跟我耍花招。你今晚所说的话,我已经用小型录音机录下。奉劝你,自己不要害了自己。懂吗?”
“懂,懂。”
“你能听懂就好。”
“哎,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呐?大姐,你看,尤金龙死了,楼下的保镖肯定也死了。没有人救我,我会饿死的。”
“你不是有手吗?把你的手捆在前面,是为了你方便打电话。”
露丝立刻明白了。
张怡宁恐吓她说:“记住,我们走后十分钟之内你一动都不能动,十分钟后你才能起身去打电话。不然,你死定了。窗外对面的楼上,有支枪口正对着你,只要你敢不听话,后果很严重,自己留神吧。”
露丝完全体会到面前严厉又艳丽的中国女子的血性,不停地点头说:“一定,一定。命要紧,十分钟内我保证不会动。”
“你保证以后听我的命令?”
“保证,你给了我这么多钱,还用录音机录音,证据在你的手中,我一定保证听你的命令。我欺骗你等于欺骗上帝一样。我绝对不敢说谎。”
下午五点多钟,陈一鸣接到一个电话,是大姐打来的。
“小弟,你给的二十个白钮扣,我已经送到外婆手里。还有那五十个鸡蛋一起送到。外婆要我谢谢你哩。”
陈一鸣高兴地说:“姐,谢谢外婆夸奖我。我会继续孝顺老人家。”
金童说:“二十万南洋华侨义捐款,五十盒西药番宁西林都已经运到江北新四军军部。对经济上处于十分困难中的新四军来说,帮助太大了。”
陈一鸣思考后说:“本来,会有更多的西药盘尼西林。宜坤给爸妈送去十盒。上海肺结核疫情严重,爸妈要宜坤给宜乾的医院多送一些,宜坤自己也留下不少。”
电话刚放下,“铃铃”电话又响了。
电话里传来笑嘻嘻地打趣声音:“我有一件东西,不知你是否想要?”
“大小姐,我正好没有事,能让我得到吗?”陈一鸣想到了张怡宁告诉手中有五号地区地形图。他现在考虑的,张怡宁是否真有五号地区地形图。
“嘻嘻,我真小看你了,你说的没有错,可以让你得到。但,你怎么才能得到,不宜现在告诉你!”
这是双关语,言外之意是怕有人暗中窃听。如今的世道格外不平静,说笑归说笑办事归办事,哪一步都要谨慎从事。
“随你吧。”
“我是有条件的。”
“悉听尊便。”
“请我喝咖啡。”
“什么地方?”
“你知道的,一小时见。”
春秋咖啡厅。张怡宁比陈一鸣先到一步,她点好了咖啡。咖啡厅里人还挺多,一眼望去,还有不三不四的人夹杂其间。陈一鸣坐下后,他看出张怡宁心情很好。
“我奖励你一本书。”张怡宁从小包里抽出一本《西厢记》递过来,俊俏的眉头飞快抖动两下,同时看了一眼坐在一边不三不四的人。
陈一鸣领会的快,接过《西厢记》没有打开,用一个探问的目光投向她,正准备将书装入西服内兜,旁边走过来两个便衣特务,毫不客气地说:“先生,我们需要检查你的这本书,配合一下吧。”
陈一鸣把书放在桌上。两个特务拿起书,反复看了几遍,没有什么发现,将书放回桌上,又退回到原来坐位坐下。
面对陈一鸣,张怡宁回了一个无比重要的眼神。她气恼地说:“真没劲,不喝了,走!”
张怡宁太漂亮了,眉似新月弯弯,秀外慧中情深意绵,亲昵地挽着陈一鸣的手臂,向咖啡厅外走去。这情景着实在咖啡店里搧起了一股风,让众多的顾客羡慕。有的男人心中吃醋,有的女人眼里嫉妒。
出了门,张怡宁小声地说:“孙伟国没有出事前,我们在站长办公室秘密讨论过华东特遣队突击五号地区方案。一天李站长不在,我悄悄地打开保险柜,偷出五号地区地形图进行拍照,并秘密带回家。”
“呵。”陈一鸣期待地点点头,心中庆幸真有其事。
张怡宁接着说:“特务搜查越来越频繁。五号地区地图照片我已经放在《西厢记》书里,幸亏临出门时,我多了一个心眼,又把夹进书里五号地区地图照片取下了。不然,今天的事大了。”
张怡宁的大眼睛牢牢地盯住陈一鸣好一会儿,目光中毫不遮掩地透出浓浓的对男人的宠溺,伴有一种幸福感。此时的张怡宁心中有点窃喜,究竟为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淡淡的红唇上,女人特有的娇媚味道更重了。她不愿意让爱恋化成一场空,心中窃喜的是,何时眠成双出现了契机。
对陈一鸣来说,无论如何他都想象不到张怡宁此刻所想的是怎么一回事。
张怡宁留心望望天空的乌云,说:“一鸣哥,跟我走吧,去拿你要的东西。怎么你不肯去,为什么呀?”
“我说,怡宁,你不能给我送去吗?我这几天太忙了。”
张怡宁倔强地打断陈一鸣的话,生气地撅起了嘴。她说:“再忙也不在今日吧,走吧。过了今日,我一生气就不给你了。还可能我把它烧了,好好气你。你信不信,你去不去?”
陈一鸣能感觉到她话语中的关心、怨恨和责备。陈一鸣为了得到五号地区地形图,只得点头了。他说:“好,去。”
天上的乌云渐渐加重,风也在加大,天空好象要下雨。张怡宁领着陈一鸣来到一辆黑色轿车前,这是张怡宁新买的轿车。
拐了两个弯,张怡宁把车开到一条安静的弄堂口。俩人走进弄堂来到一户小楼前,张怡宁用钥匙打开院门,返身把院门插好,和陈一鸣一同走进房间。陈一鸣首先闻到的是菜香。
“咔嚓”一声雷响,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说下就下了。风雨很快裹走了一整天的暑热,让人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