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怡宁牢骚满腹地说:“就是因为特派员尤金龙的叛变,才会出现华东特遣大队二百零四人的壮烈殉国。可恨,我要先除掉尤金龙,再寻找军统站内那个告密的家伙,我一定会给他好看!”
张怡宁看到陈一鸣眼中有泪水闪动,急忙问:“一鸣,你怎么呐?我这么讲,你难过什么?”
陈一鸣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摇摇手说:“你讲你的。哪来的小虫眯了眼,没事。”
张怡宁提到华东特遣大队,陈一鸣不由得想到了遇难的哥哥陈宜鹤,也就是国民党华东挺进队大队长孙伟国。陈一鸣的这种神情,细心的肖一凤看到了心中,她并不相信陈一鸣所讲的小虫眯眼的说法。其中可能另有隐情,她准备有空再单独找陈一鸣问问清楚。
陈一鸣有所忧虑的告诉张怡宁,“怡宁,我建议你多注意,那个和尤金龙在一起的蓝妖酒吧的洋妞,她也可能不简单。”
张怡宁很干脆地说:“我按你的话去做。那个洋妞,我可能和她打过一次交道。”
晚间,“噹、噹、噹”,一栋小楼的漆黑大铁门被用力砸响,里面的人大声问:“谁?”
“开门!”讲的是日语,语调蛮横的很。
门内的人以为来的是日本人,不再犹豫,“哗啦”两声响,把大门的上下门栓全拉开。大门刚打开一条缝隙,一把无声手枪“嘭”一声,一发子弹正击中他的胸口。他应声倒下,外面的五个人已经推门涌进。最后一个人回身把大门插上。他们中间两个人分别冲进左右房间。左边房间同样“嘭”一声响,又一个人应声倒地。
楼梯一阵急响,三个人已经飞步奔上二楼,俩人冲进左侧房间,没有等房间主人尤金龙来得及举起手枪,两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他的脑门。
“放下枪!”一声闷喝声中,尤金龙不敢再反抗,顺从地把刚摸到手的手枪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尤金龙立即认出了冲进房间里的是些什么人,他大声哀求说:“李站长,请饶我一命,饶我一命。你们要什么,我都给。我有钱,有金条,有钞票,只求绕我一命。那个洋妞,你想要我也送你。”
“混蛋,什么点子你都能想得出。”李继轩大声问,“钱在哪?”
“保险箱里。”
“保险箱钥匙在哪?”
“钥匙在我身上。”尤金龙战战競兢从腰间掏出钥匙。
“保险箱?”
“在大柜后面,我来开。”
尤金龙走到大柜前抬手去搬动大柜,李继轩以防万一将他拽到一旁。如果大柜后面另有事先安排的暗道,尤金龙一纵身跳下去,便可以逃之夭夭,休想再抓住他。李继轩说:“你站一边。姚进,上。”李继轩的手死死地抓牢尤金龙的衣领,枪口一直没有离开过尤金龙的颈部。
姚进挪开大柜,柜后果然有一个暗门,尤金龙讨好地说,“我已经到了这个境地,不会再欺骗你们。上面有密码,让我来开吧。”
说着,他准备弯下腰,又被李继轩拉起身来,一用力将他摔在地上,迅速踏上一只脚,说:“捆起来。”
姚进从衣兜掏出结实的麻绳,和另一个队员盛超平把尤金龙手脚并拢捆个结实。姚进从尤金龙手中夺过鈅匙,不解地问:“有我们在,枪口抵住他,还怕他跑了?”
李继轩没有多说,只是简单交代说:“抓紧时间,注意安全。”
姚进走到墙前,刚把鈅匙投进鈅匙孔一半,“噗”一声响,突然间有浓重的白色雾气喷出,立刻遮挡了大家的视线。随着姚进一声大叫,雾气散去时,墙前不见了姚进。
今天晚上海军统站李继轩接到张怡宁的电话报告,得知叛徒尤金龙的秘密住处,非常兴奋。他立即组织人手,包括张怡宁在内共五人,跟随肖一凤派出的向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尤金龙住处。
张怡宁按照事先约定挥手让向导离去。
李继轩让姚进用日语诳开尤金龙住处大铁门,干掉楼下的两个特高课指派的跟班冲上二楼。上楼后,李继轩带两个人去捉拿尤金龙,张怡宁带一个人到另一侧房间控制住那个洋妞。一进房间,张怡宁不由得笑了,这个洋妞正是上天在蓝妖酒吧一心要和她比一比谁更漂亮的露丝小姐。露丝用中国华丽的杭州红色丝绸制作的旗袍紧裹着身体,变得十分妖娆。
化了装的张怡宁身着一套黑色套装,少许金色挑边,尽显低调奢华的内涵,庄重而精美。熔铸了中国女子与生而来的纯真气势,而无一丝一毫的低级俗气。
露丝身体在不停地颤抖,胆战心惊地说:“你们要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只不过陪陪他玩,这又不犯法。”
张怡宁想一想,果断地命令手下钱沪生,说:“把她捆起来,捆她时把她的手捆在前面。”
“啊!杀——。”露丝刚要大声叫起来,一把雪亮锋利的匕首已经贴在她的脸上,那冰冷的滋味让露丝惊惧地闭上了嘴。
“叫哇,要不要在你的小脸上划上几刀?”张怡宁狠毒的话,让露丝在恐慌之中不停地摇头。
另一侧房间姚进的一声大叫传来,张怡宁吩咐钱沪生说:“交给你,先堵上她的嘴。”
“是。”
张怡宁从腰间拔出手枪,大步来到右侧房间。问:“站长,怎么回事?”
李继轩恼怒地说:“这个混蛋,死到临头还想逃。”
从坑洞里顺着直梯重新爬上来的姚进,冲到尤金龙面前狠狠踹他几脚后,拔出枪对准尤金龙就要开枪,被李继轩拦住,问:“先等等。你掉下去摔狠了吧?”
“一点都没事。”
“没事?这个洞看不到底。下面是一楼,至少有三米深呀。”身旁的盛超平不解地问。
“这个坏蛋,很会替自己逃跑时着想,下面是一大堆棉花,有一人高。人掉下去软的很,所以没事。”
李继轩告诉张怡宁说:“他两次提到要去开保险箱,引起我的怀疑。幸亏让姚进去开锁,不然,真让他逃跑了。”
姚进重新检查保险箱下面的地面,那里是滑板装置。保险箱上面有一个细小的管口,里面装有类似烟雾弹的雾气喷射装置,雾气就是从那里喷出。雾气的作用是阻碍人的视线,好让人安全迅速逃离现场。人从滑板掉到下面的棉花堆上,不会摔伤。姚进说:“下面肯定有可以逃走的通道,一个狡猾透顶的家伙。”
“快把保险箱打开。”李继轩命令说,“尤金龙,保险柜密码!”
“我告诉你们。”
姚进顺当地把保险箱打开,里面藏有大量金条和大额钞票。他和盛超平全部拿过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数一数共有金条五十根,大额钞票十二沓。看到这些,尤金龙似一个缷气的皮球耷拉眼皮再也一声不吭。
张怡宁对盛超平说:“你拿一沓钱,跟我来。”
说罢,他转身回到洋妞的房间。盛超平望着李站长,李继轩没有犹豫立即点头了。盛超平抓起一沓钞票,快步走到张怡宁身边。张怡宁吩咐他:“放在她的枕头下面。”
张怡宁走到洋妞身旁,冷冷地说:“去掉,让她说话。”
“是。”钱沪生伸手把洋妞嘴里的毛巾扯掉。
张怡宁盯着洋妞说:“不错,双手捆在了前面。”她说的话意,不仅洋妞不解,就是钱沪生也难以理解。她问道:“告诉我,你是怎么策反尤金龙?说实话,不要让我生气。”
张怡宁声音不大,眼睛里似有千把万把利刀,时刻在准备对准洋妞露丝的面孔下手。洋妞身体不情愿的抖动起来。面前的女人有让她心惊胆战的气势,有她难以抗拒的力量。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来到中国,只是想多挣几个钱,我刚到几天,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呀。放掉我吧,求你了。”
“你来几天了?”
“三天,不,四天。就是四天,我可以向上帝发誓,绝无谎言。”
张怡宁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突然刺了她一下,说:“露丝。”
“啊,你认识我。”
“蓝妖酒吧。”
犹如又挨了一刀,汗珠从露丝脸上一颗颗沁出,她害怕极了。蓝妖酒吧是男人经常光顾的地方,对面的女人居然这么清楚他的底细。她恐慌地点头说:“我说,我说,求你不要动手。”
今天的张怡宁和上天在蓝妖酒吧的张怡宁,可以说是判若俩人。她不愧是人称百变狐。今天的她着装全变了,紫色中跟靴子,戴一副金丝框眼镜,人显得异常精干。
露丝惊惶之中哪里能够识别出她,非常害怕对面的女人再次用那把冰凉锋利的匕首放到自己的脸上。她伤心地哭了,说:“欧洲人都说,西洋漂亮的姑娘到了中国最吃香。所以,我大胆地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淘金,当然是淘中国男人口袋里的金条。我按约定,到了上海蓝妖酒吧上班。只是,第一天晚上我就被老板占有了。我变成了他的工具。”
张怡宁问:“你的老板是谁?”
露丝说:“他姓王。”
张怡宁声音不高,但她的目光依然咄咄逼人,问:“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