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一凤开始为他的说理折服了,说:“啊!一鸣哥,我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想问你,你刚才讲了,立即组织人手阻击黑田大佐的车队,你怎么就知道黑田率人埋伏在沈聚财家附近,他返回时还能让你打了埋伏?这太巧合了吧!”
陈一鸣说:“对黑田大佐来说,这可能是他军人旅途上一个最可怕的巧合。”
肖一凤说:“怎么说呢?告诉我呀。”
陈一鸣说:“这里有一个关键。就是昨天我回来后,及时得到一个信息,了解到混混沈聚财在家中被日本人打死的经过。混混沈聚财虽坏,但他没有胆量去招惹日本人,日本人为什么要包围他家,开枪杀了他?杀就杀了呗,他们为什么杀了人不离开沈聚财家回去?二十几号人随即暗地埋伏。得知这个反常情况,让我心惊肉跳,我不由得立即想到肖府。敌人处心积虑要对你下手了,他们策划了阴谋,在沈聚财被他们枪杀的地方设伏,肖府不是要急于报仇吗?就是要抓捕你们,要让你们当替死鬼。然后,指认你们是共产党,是绑架杀害高桥将军的红宝石突击队。立即抄没肖府的全部家产,对外宣传就顺理成章,可以在全上海招摇撞骗了。”
肖一凤不解地问:“一鸣,昨晚听到你的话后,吓死我了。请你告诉我,是谁能够这么快把消息告诉你?你来到上海时间不长,怎么能够认识这么多朋友?”
肖二杏小声在姐姐耳边说:“姐,我知道。一定是上海地下党,他们遍布大上海,只有他们有迅速传递信息的能力呀。”
肖一凤默默点头认可了。
陈一鸣说:“尽管敌人想尽一切办法严格控制着上海,上海地下党的情报系统依然活跃,工作效率非常高。地下党同志发现情况不同寻常,鬼子们就埋伏在被他们打死的沈聚财家附近,这人知道日本人设下了圈套。情况万分紧急,他及时向上级做了报告,我也及时得知了情况。只有准确掌握信息的人,才有可能取得对敌斗争胜利的先决优势。”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肖府必定会派黑汉要去找沈聚财算账?”
“好哇。一凤,二杏,请二位裁判上坐。我们可以这样去分析,肖府是一方,帝国樱花先生和黑田是另一方,我是第三方。肖氏远洋贸易公司的肖大小姐晚间被街头混混欺负,差一点被混混们虏走,肖府一定很难咽下这口气,而且一定会去找沈聚财报仇雪恨。而第三方已经知道你们的心态,稍作分析,自然就能判断出,你们各自准备干什么。无数的优秀将领,以出色的战术谋略闻名,以高超军事才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老百姓才能家喻户晓。”
肖二杏说:“一鸣哥把事情掰开揉碎了进行分析,逻辑严密证据充足。说明他在最危险的关头,有着最细致冷静的头脑。”
肖一凤大梦方醒,不得不佩服陈一鸣的机智果敢,判断能力睿智,叫起来说:“呵,当事者迷。你这个第三者趁机钻了这个空子。你多谋善断,头脑来的太快!难怪有‘赛伯温’的称号。二杏,我是雾里看花,差的远呐,以后要好好向一鸣哥学习。”
陈一鸣说:“所以,我即刻安排金童在半路拦住黑汉,避免你们肖府险遭不测。事情的发展也验证了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再有,也绝不能对敌人的狡猾凶残置之不理。要学会借势寻找一切能找到的战机,不让战机轻易地溜掉。”
肖一凤佩服地说:“做得好。”
陈一鸣说:“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但是人的智慧是无限的。靠武是下策。能够预判危险即将来临,并成功地阻止它,是中策。在敌人还掌握强大兵力时,用智慧打败它,才是上策。这次,我就是利用了黑田的麻痹大意,在他们返回的必经之路,红宝石突击队犹如猎豹静静守候,把握时机对敌人大卡车展开闪电般的武装攻击,歼灭大卡车上所有的敌人。黑田一郎侥幸逃脱。这场战斗给了黑田大佐一次致命打击。这个世上,本来就不缺有能力的人,缺的是收放自如的人。”
肖二杏敬佩地说:“你们居然敢在日军驻上海司令部前方不远处,实行了闪电战。”
“敌强我弱,必须兵出奇谋。红宝石突击队除了争取胜利,一无所求。勇于胜利,敢于胜利,是人民军队的优良传统。在任何国家都注定有那么一群人,在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奉献自己的智慧和热血。”
肖一凤热血沸腾地说:“我十分敬佩你。是你救了肖府!我今天回去,会把情况如实告诉爸。爸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也一定会感谢你及时出手挽救了肖府。”
陈一鸣立即反对说:“一凤,你不能够这样做。”
肖一凤不解地问:“又为什么?你救了肖府,也就是有恩于肖府。爸会彻底改变对你的看法,这是好事呀。”
陈一鸣认真地说:“一凤同志,这次行动,是红宝石突击队对敌斗争的一部分。改变伯父对我的看法是好事情。但是,我们不能因私利而毁掉行动的绝密性。你和二杏绝不能向外界有丝毫泄露,肖府不是铁板一块,一旦消息透露出去,那样会把红宝石突击队暴露给敌人,也会把肖府再次奉送给敌人。你和二杏同志既然自愿加入红宝石突击队,就必须时刻遵守红宝石突击队铁的纪律。凡事都要及时请示汇报,不能擅自行动。”
陈一鸣的话语的语气虽然严厉,但是让人听到后感到更多的是关心。肖一凤对身边的肖二杏小声说:“陈一鸣英俊的脸在我眼前放大,黑亮的眼睛中,还保留着一份清纯。我欠他一份大人情,还是要还,至于怎么还,还要好好想一想。”
肖一凤抬头说:“一鸣,原来是这样。知道了,我暂时不和爸谈这件事情。”
肖二杏小声提醒她,说:“姐,我想到了。一鸣哥在等你汇报要见张怡宁的事情。”
“好吧。”
肖一凤将昨天夜晚发现尤金龙藏身之处的事情仔细做了介绍。
陈一鸣听了,称赞说:“你反映的情况很好。大家讲了许多话,喝些茶吧。”
说罢,他自己站起来,在宽大的会客室内缓缓度起步,在细细思考肖一凤反映的尤金龙情况。捉拿尤金龙已经不是事情,可他的心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时隐时现,是什么引起了他敏感的神经?而且又这么难以琢磨?
往往,一件事情一时半时想不起来,怎么想也不起作用。那就先放一放,哪怕放一分钟二分钟也行,说不定灵感被什么一触即发就会想到。这就是陈一鸣的思维方法。
他用手在脸前划了一圈,对金童说:“你跑一趟,把张怡宁请来。百变狐么,今天出门必须要化装。说不定尤金龙带人在哪里等着她出现哩。”
金童说,“明白。”
陈一鸣特意交代一句说:“你们不要走前门。走后门,我们到后院去见面。后门外马路僻静,不像霞飞路如此热闹,也安全一些。”
金童说:“知道了。”
后面的小院是三层楼,金童住一楼,陈一鸣住在二楼。每层楼有七间房,大小两个客厅,一个书房,两个卧室,其它的房间是洗手间和储物间。
陈一鸣特地交待肖一凤说:“一凤同志,我们都是红宝石突击队队员,对张怡宁的抗日热情,我们要积极支持和帮助。结成最广泛的抗日统一战线。我们一定要识大体顾大局,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请队长放心。”肖一凤感觉得到了陈一鸣的重视,心中比蜜还甜。
因为相距不甚太远,陈一鸣和肖家姊妹在后院楼上刚坐下不久,张怡宁在金童引导下已经上楼了。肖一凤从沙发上站起,热情的迎上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对方,说:“怡宁!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太想你了。”
张怡宁高兴地说:“一凤姐,我也想你呀。”
肖一凤说:“自从上次在你住处,听了你发自内心的表白,我认为你一心一意追求一鸣并没有什么错。很明显,你在南京大学时并不知道,我和一鸣已经定下终身相伴的山誓海盟。在日本宪兵队抓捕一鸣的当晚,一鸣也没有时间把这事及时告诉你。阴差阳错之间一晃三年,铸成了今日的现状。不用责怪谁,如今上海局势如此严峻,我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张怡宁坦率而真诚地抱住肖一凤双臂说:“一凤,你是我的好姐姐!太高兴了,如果除掉尤金龙,我又能自由自在了。”
张怡宁在路上,几次追问金童,才晓得今天大家匆忙相聚的原因,是肖一凤帮她找到了叛徒尤金龙的住处。
肖一凤说:“查遍历史,哪朝哪代没有出现过叛徒?人人厌恶的家伙。”
看到了张怡宁,陈一鸣立即想到了刚才没有想起来的一件事情。他关心地问:“怡宁,捉拿尤金龙,你准备出动那些人?”
“军统局有行动队,我舅舅带有四个人。不怕抓不到尤金龙。”
“军统李站长认识你舅舅?”
“他们还不认识,我可以介绍他们认识呀。”张怡宁不解地说。
陈一鸣摇摇手,说:“请你听我一句劝,他们既然不认识,最好不要让他们见面。”
“为什么?”话刚出口,聪明的张怡宁恍然大悟。她赞同地说,“我明白了,就按你讲的做。上天解救南京丁家庄被困的行动,我舅舅见过你,你不想让舅舅和上海军统站的人交往。”
陈一鸣向她指出,说:“国共两党合作抗日的基础是脆弱的。国民党内的死硬反共分子,仍一直在制造摩擦。不是不相信你舅舅,而是军统内部的人太过于复杂。往往,人在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可能招惹最大的麻烦。凡事多多思考,小心无大错。”
对陈一鸣的要求,肖一凤和肖二杏同时点头。
张怡宁恨幽幽地说:“你提醒的对。上天,刘黑子勾结特高课设下陷阱,一心要抓捕站长李继轩。幸亏你不计前嫌及时告知,李继轩等人才能够及时脱险。李继轩碍于情面,安排非常简单的宴会答谢你。因为你是共产党,所以军统上海站内有人向重庆密报李继轩有通共嫌疑。这才有了特派员尤金龙来到上海军统站。”
陈一鸣说:“重庆派来特派员的原因,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