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对不起,车坏了。”
酒鬼不高兴地大声嚷叫起来,说:“车坏了,不去修,停这里干什么?”
车夫耐心地解释说:“先生,车轴断了,我在等人来修。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到。”
酒鬼大笑着摇摇晃晃地走了,大声说:“扫兴!我自己走,你挣不到我的钱了,哈哈。”
马路的远方,亮起汽车的大灯灯光。
大卡车后面的轿车内,闷闷不乐的黑田大佐突然对后排的长岛大雄说:“我有一个新奇的想法!”
长岛大雄探身说:“长官,你请说。你新奇的想法是什么,我想多多学习。”
黑田大佐高傲地说:“你看,我们马上就要到司令部,是不是?”
“是啊。”
“我们虽然没有将肖氏公司拿下,日子长哩,有的是机会。不用愁,不用愁。但是,我要是红宝石突击队的东方江河,你猜我现在会怎么样?”
“现在?长官,恕属下愚昧,不清楚。”
“在这里打伏击,打你个措手不及!”
“啊!长官,英明!东方江河不会这么聪明吧?但愿东方江河是个十足笨蛋!”
黑田大佐和长岛大雄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司机也大笑起来。
乔明柱掏出打火机,故意噼啪接连点了三次火,才把香烟点着。他向附近的同伴们发出了准备动手的信号。然后,他目测汽车驶来的距离后,开始把黄包车坐位下炸药包的一根导火线拉出,又把车下暗藏的一挺轻机枪抽出拉开枪栓,搁在黄包车坐位上。
他返身双手拉起黄包车,不紧不忙地走在马路中间。
“笛笛”!驶近的日本卡车开始按动喇叭。乔明柱转脸瞄了一眼后面的汽车的距离,把黄包车放下,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导火线。
目无一切的日本卡车继续大油门倾轧过来的时候,正是千钧一发之间,乔明柱抄起车上轻机枪扣动了扳机,将枪口对准大卡车车头奋力扫射,同时向路边快速后退。
夜沉沉,机枪的吼叫声突兀地响在日军驻上海司令部前面的马路上,夜上海被深深震惊了.猛烈的机枪扫射,击中了卡车司机和付驾驶座上的鬼子。黄包车上的炸药包响了,巨大的爆炸气浪将倾压上来的汽车车头高高掀起。同时,马路两侧冲出四个持枪的人,按照事先的分工,一个人手中的轻机枪对准后面的小轿车全力扫射。坐在轿车里的黑田大佐命令轿车迅速后退。
另有三个人手中轻机枪奋力对大卡车扫射一通后,紧接着掏出挎在身上布包里的手雷,手雷一颗接一颗雨点般投向大卡车。大卡车里的鬼子再有战斗力,无论如何在车头突然被炸飞,车身强烈的震晃已经使车厢里的人已经无所适从。在机枪子弹密集扫射下,他们那还有什么反抗的时间和机会。汽油箱被打爆燃烧,手雷爆炸引起的连锁反应,大卡车很快成为一团轰轰燃烧的大火球,一卡车的日本鬼子无一能够幸存。
黑田坐在小车里脸色铁青,一贯骄横的目光呆痴地望着几个象幽灵般袭击大卡车的人。射向轿车的机枪子弹已将驾驶员打死,黑田伸出手把司机身上血抓起,涂抹在自己脸和脖颈上,他缩卷身子倒在车里装死。
坐在后座的长岛大雄横倒在车里,一声也不敢吭,他心中却在说:“红宝石突击队队长东方江河行踪飘忽,变化迅速,出没无常不可捉摸,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长官,还敢说东方江河是个笨蛋吗?今夜,司令部门前就是一条断魂路。我不能死啊!我要回家。”
陈一鸣事先告诫乔明柱决不能恋战,这场战斗必须速战速决。乔明柱见目的已经达到,发出一声高昂的口哨声,带人迅速离开。马路两侧都是弄堂,人只要一进去,很快就在黑暗中消失了。
这里距离日军驻军司令部很近,尖戾的警笛声响起,日本人的摩托车队亮着刺目的大灯急速开过来。
摩托车之后,大批日军乘着一辆又一辆吉普车也快速赶到。大卡车还在熊熊燃烧中,卡车里的官兵没有一个人能够跳下车,全部死在车里。爬出轿车的黑田大佐叫来了消防车灭火,待硝烟散尽,一切都惨不忍睹。
严酷凄惨的事实,使黑田大佐感到心力憔悴,暗自仰天长叹,完了!明天他该如何上报。
他头脑转的飞快,立即想到今晚严重受挫的原因,是帝国樱花先生下的命令要求他必须这样做,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陈一鸣对敌打击的后续行动开始了。
很快,一份份相同稿件分投到上海各个大小报社。这场惨烈的爆炸声已经惊动了上海滩。报社是干什么的,他们自然期盼能有及时生动的现场报道的稿件,因为现场是新闻的生命。接到报道稿件,有的报社改变了策略,连夜抓紧排版印刷,以便能尽快让上海的读者能够拿到报纸。发行时间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小时。
等到特高课发现报纸上刊登的文章对他们十分不利想没收时,已经来不及了。上海的大街小巷,报纸满天飞,许多报纸为了躲避日军特高课的蛮横检查,不得已以中立者身份进行了客观报道,还加发了号外:
昨夜,共产党红宝石突击队再次行动,在日军驻上海司令部前方不远处的地方,炸毁日军大卡车一辆,车上二十多名日军特高课和宪兵丧生,还有一辆小车司机被打死。现场火光冲天,状况异常惨烈。
纵管帝国樱花先生和黑田一郎共同精心编织了一张很大的海网,想在这只海网中获取暴利。但是,黑田一郎感觉到,这是一张撒不开的网。而且,这张网被红宝石突击队东方江河巧用计谋,犀利反击后无情地撕开了一个大窟窿。黑田一郎课长抓心挠肝最终只有无能地狂怒,他大声吼叫:“东方江河,无论你躲在哪里?我一定要查到你的下落。”
一夜过去,肖一凤早早起来,梳洗完毕和肖二杏一道开车出门,准备去海边码头仓库视察。看到了马路上哄抢报纸的人群,肖二杏下车在人群中抢到一份报纸。她将报纸大致一看,立即上车惊叹地说:“姐,一鸣哥昨夜的判断是正确的。你看,他还把动静搞得挺大,不得了哩。”
昨夜肖府渡过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肖一凤不得不铭记在心。她接过报纸仔细看过,十分惊讶地说道:“一鸣怎么判断这样精准,考虑这么周到细致,反应如此果敢快速,我们为什么想不到呢?昨晚尽想报仇雪恨了,差一点钻进帝国樱花先生布下的天罗地网。而陈一鸣做事却胸有成竹频频到位,没有给日本人一点空隙,进行了致命打击,他够狠!我佩服他,我们肖府也应该感谢他。二杏,我哪儿也不想去了,走,去见见他。”
肖二杏说:“姐,一鸣哥不就是在新四军里锻炼几年。我们要是在新四军里待过,同样也能做得这样精彩,没有什么了不起。如果我们现在见到他,他会不会更瞧不起我们了?”
姊妹俩人来到上海大华贸易公司,公司刚刚开门,她们是第一拨客人。
陈一鸣笑容满面迎接肖家二位小姐,大家在会客室里坐下,说:“吔,早哇。经过半夜的折腾,一凤的神色虽有疲倦,脸上倒没有什么大的风雨。你毕竟是上海一流企业的领头人,好么,你现在只有天高云淡,气定神闲。”
金童利索地沏好香茶送上。
肖一凤高兴地说:“昨夜的事情,多谢了。”
陈一鸣和肖一凤面对面相坐,他伸出两个手指,在肖一凤眼前优雅地晃了一圈,说:“你们这么早过来,讲吧,两件事随便你们先说哪一件,都行。”
看着陈一鸣平静而自信的神色,肖二杏伏在姐姐耳边有意地说:“这人记住了昨晚发生的两件事情,向你要情呢。”
肖一凤刹时想出一个对付陈一鸣的办法,伸手将茶杯里的茶水倒出一点在面前的茶几上。她用手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出一条长线,手指在长线下面点上一点,又在长线以上的地方点了一点。最后,他从长线下面的一点开始,越过长线一直到上面的哪一点为止。她手停了,两只秀目盯住陈一鸣,问:“你能不能猜到什么意思?如果猜到了,看你怎么办?”
陈一鸣一眼看破她的小心思,知道姊妹俩人为了昨夜的事情在有意找茬,说:“一凤言外之意,是过江去江北新四军军部,告我态度不够谦虚,昨天夜里的事情没有把底细事先交待清楚,也就是不团结双飞燕。告状?不怕。有时间请便。但是我已经尽了自己的责任。你们如果没有什么话说,我还有事哩。”
这是逐客令。
肖一凤急了,自己本来是一场嬉闹,陈一鸣却翻起脸了,太岂有此理。她怒气冲冲端起茶杯高高举起,要砸向陈一鸣撒气,肖二杏连忙从她手中夺下茶杯。
陈一鸣陪出笑脸,说:“行,行。我俩扯平,我不少你的,你也不欠我的,可以了吧。”
肖一凤望着陈一鸣那深潭一般纯净的眼睛,心中的怒气少了许多,但是话语还是很硬,说:“不行,不能便宜你,得帮我找一个人。”
陈一鸣认真地问:“找谁?”
“张怡宁。”
“一凤,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肖一凤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自得,翻个白眼送给他,说:“大事情。今天这件大事我不告诉你,也让你急!除非你老实地告诉我,你昨晚为什么会判断那么准确!”
“可以毫不含糊地讲,我已经养成居安思危的生活习惯。和你分手后我仍然在思考,开始发现晚间的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接着,我把所知道的信息放在一起,快速抽丝剥茧,逐渐看清楚敌人的阴谋是什么,也就是帝国樱花先生的图谋在那里。战场上的形势往往瞬息万变,我为了你和你家的安全,我紧急安排金童阻拦黒汉带人去找沈聚财算账。再有,立即组织人手阻击黑田大佐的车队。一定要打他个人仰马翻,打他个灵魂出窍,必须要他付出惨痛代价。红宝石突击队是一把尖刀,它应该狠狠刺入敌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