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谁盯住了三桃(1 / 4)

红宝石行动 作家nc0bBC 28260 字 2023-05-16

肖府大门口。

在肖府大门一抹朱红映衬下,肖三桃轻快的身影来回踱着小步。她宛若精灵,身姿柔软面容娇艳。每一步走出去都让她闪闪发亮。

肖三桃自娱自乐地说:“有人说,鸳鸯相对浴红衣。我就喜欢穿一身红色的薄纱公主裙,喜气而热烈。这简直是穿透了红尘和迷雾,以最美的姿态,绽放在时光里。他来了,一定会说我挺美的。”

她显得有些俏皮的嘴角轮廓分明,时不时两只小虎牙悄悄露出,让人感到美也感到敬畏。她就是一张难以再加以描绘上海滩美人儿的俏模样,她站在肖府大门外,在殷勤地等贵客上门。

这个贵客就是陈一鸣。昨天大姐告诉肖海安,陈一鸣准备明天早上过来看望二老。听到这个消息,谁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肖三桃高兴的不得了,说:“明天,我去大门口等一鸣哥呵。”

肖三桃嗓音特别好听,好像黄鹂鸟一样,开口的哪一句话都撩得人心痒痒。

肖府门卫黄济生两眼不停地望着肖三桃。他啧啧嘴,低声和对面的尤世旺说:“老兄,看见没有?”

尤世旺高中毕业失学来肖府谋生,当了门卫。他好奇地问:“看到什么?”

黄济生摇头说:“上苍创造人类时,心眼肯定有些偏,为什么把把最好的都给了肖三桃?她前世积了多少德才生得如此美丽?画都画不出如此标致的脸蛋。她的巧笑倩兮,眉目盼兮,一颦一笑都扯动我的心。不妨说她惊动了时光,冲破了历史的岁月来到了我们俩人的目前。”

尤世旺叹气说:“她来到我们面前,又有什么用?这个被大家戏称为‘蜜桃女神’的肖三桃,优雅美丽妩媚迷人。人家是小姐,你我是打工的。”

黄济生说:“不要想的太多呀,能看到她的美样也很舒服。我的家境本来殷实,我是一家布店老板儿子,高中即将毕业时,日本人攻占上海,飞机扔炸弹,把布店周围一带全部炸毁,烈火烧里三天三夜,什么也没有留下。父亲伤心病倒在床。无奈之下,我托人进了肖府卫队做门卫。你看三桃,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中国江南女子无尽的锦华,都在她身上绽放了。”

尤世旺笑着说:“济生,听你劝也是好事哇。我心中和你一样,看着她的模样我也觉得舒服了。觉得今天风也清爽,空气也新鲜。是呀,这女子如翩翩起舞的蝴蝶,浑身从上到下都凝结着中国江南女子的千年精髓,浓郁而芳香,闪耀着历朝历代沿袭而来的江南女子的无尽风华。瞧她,活得简直和神仙一样。”

黄济生开心地说:“哈哈,能和仙女站的这么近,我们也成神仙了。”

马路上。离肖府大门的不远处,一声惊叹的吆喝,在说话人的喉咙口憋了好一会才发出了声响。“停车!这是谁家的女孩子?”

路过的一辆黑色轿车嘎然停住。车上的一个人被肖府大门前溜达的女孩子绝世容貌惊艳到了,咂吧嘴说:“世上真有国色天香风华绝代的女人哇!烈焰般的红唇非常撩眼,一副又俏又媚的好模样。”

黑色轿车里,天一堂值班经理李金群提醒说:“中佐,你见面的时间就要到了,将军在等你。”

“告诉我这是谁家的女孩,知道吗?”

垂涎三尺的井田进二中佐不停地用舌头舔着嘴唇,贪婪的色咪咪目光紧紧盯住肖府大门外的美人儿。他说:“这个女子身上小美人味十足,甜美与性感兼备,气质优雅仙气脱俗啊。”

“她是肖府的三女儿名叫肖三桃。中佐阁下,你这是?”

“哦,好一个俊女子。我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看到,不愧是美女出中华呀。”

“你想要?”

“我还没有成家,这个女子不行吗?”

“她是美人儿,可惜是中国人。”

中佐怔住了,仿佛清醒了许多。但是,他不甘心地说:“在我的面前,没有不能办的事!走吧。哥哥不是在中国娶了三个女人后,又娶了第四个中国女人夏雪儿。”

今天的天气很好,清风轻抚很是舒服。肖三桃并没有等到陈一鸣上门,门卫黄济生跑上前,说:“大小姐电话打到门口,让我转告三小姐,说是客人来了电话,临时有急事需要处理,改日再来拜访肖家二老。”

在大门口热情等待的肖三桃感到十分扫兴,她扭转身子刚走进大门,忽然想到自己今天还有一件事未办,返身又走出了大门。

门卫黄济生笑着说:“三小姐要出门?市面上乱,要不要我跟随?”

肖三桃说:“不要,怕谁?我去给爸买茶叶,马上回来。”

青山香茗茶叶店。肖三桃经常自报奋勇给爸爸跑腿卖茶叶,今天她又一次来到青山香茗茶叶店。说:“两斤雨前茶,老板,要好的。”

老板店主很会做生意,热情地说:“三小姐,请放心。我卖的茶叶,从不把旧茶叶掺进新茶里以次充好,也不把茶叶末掺进茶叶里多卖钱。我家的雨前茶更是地道,味道特好,知道肖老爷非常喜好这一口。”

哪知道,肖三桃这个漂亮妞拎着两包雨前茶,刚走出茶叶店没有多远就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上!”四个恶少流氓一下子把独自一人走在马路上的肖三桃围在中间。

一片戏笑浪荡声中,气得肖三桃讲不出打不过,跺着脚骂:“你们瞎了狗眼,不看看姑奶奶我是谁!”

“姑奶奶啊,姑奶奶。我们要搀着姑奶奶回家拜堂呐。”几个恶少流氓格外开心地起哄,拉起了肖三桃的两个膀子拖着走。

“住手!”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独自开车路过的陈一鸣跳下车跑过来。

几个恶少没把陈一鸣放在眼里,其中一个头发抹得贼亮的恶少一声大喝,叫道:“弟兄们,亮家伙!”

嗬,几个人纷纷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有匕首五节棍,还有缠在腰间的软剑软鞭,气焰极为嚣张。

陈一鸣一下子想到了秦喜妹在南京乡下曾经遇到的事情,心中怒火遽然烧起。但陈一鸣又不想和他们纠缠,只想教训他们一下。他拔出手枪在腰间一晃打开保险,伸手就是一枪。那个领头的恶少手中的匕首噹的一声被子弹击掉在地上。

枪声一响附近的警哨即响,几个警察快步奔过来,大声地问:“谁开的枪?”

“我。”陈一鸣坦然地说。

“是谁开的枪?”警察局副局长李齐万这几天高兴,也想在日本人面前表现,特地带队巡逻,听到枪响就在警察后面赶了过来。有部下冲在前面,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李齐万仔细看看陈一鸣和肖三桃,心里似乎有了数。他厉声问:“大上海市面上,你敢随便开枪,我决不能随便放过你。你是谁?”

陈一鸣知道他是李齐万,不卑不亢地说:“陈一鸣。我开的枪。”

“为什么?”李齐万开始追问。

肖三桃一见是李齐万,顿时来了精神,提高了嗓门叫道:“万哥,这群流氓要对我非礼,是一鸣哥赶来救我。这群流氓还想用这些凶器杀一鸣哥,你说他们霸道不霸道?他们人多,千钧一发一鸣哥为了保护我,不得不开了枪。就是这样!”

“三小姐,他们敢对你无理,请放心,我一定狠狠惩治他们。陈一鸣你有持枪证吗?没有持枪证,是要吃官司的。”

陈一鸣似乎知道李齐万要说这样的话,已经把手中的一个小本递过去,说:“我知道你要这个东西,请检查。”

肖三桃说:“在上海,除了上海市警察局可以签发持枪证,日军驻上海司令部当然也可以。这本持枪证是日军驻上海司令部颁发,一般人根本搞不到,是我大姐在帮他。大姐本事不小吧。”

李齐万皱起眉头,轻声问肖三桃说:“凤妹为什么不找我,而是去找日军驻上海司令部?呵,原因是为陈一鸣办证而担心我不高兴吧?回去和你姐说,以后只要我能办的事情都找我呀。”

李齐万双眼眯起,眼中射出狼一样绿油油的狠辣光芒,冷漠地把持枪证还给了陈一鸣。

肖三桃有了依靠,有恃无恐示威似地朝领头的恶少挥了挥小拳头,一嘴的小白牙由于气恼咬的咯咯响。说:“哼!看你以后还敢招惹我。”

恶少知道自己遇到了惹不起的主,拔腿想仓皇串逃走已经不行了,几个警察用手中的枪把他们控制住。

李齐万大声说:“抓起来!你们这帮混蛋,你知三小姐是谁,她是肖氏远洋贸易公司肖海安的三小姐。你们敢碰她真是在找死,带回去!”

说罢,李齐万又狠狠盯了陈一鸣一眼掉头走了。

肖三桃今天可找到了机会,笑眯眯地靠在陈一鸣身上,伸手紧紧挽住陈一鸣的膀子,亲近地说:“哥,你不打算送三桃回府?”

“实在对不起,我真的还有事情。你现在没事了,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你怎么来就怎么回去吧。”

陈一鸣要从肖三桃手中抽出自己的膀子,只是肖三桃双手挽的太紧,身体又贴得太近,他根本无法办到。

肖三桃振振有词地说:“你一定要送三桃回家。三桃刚才受到了惊吓,现在胸脯还扑通乱跳哩,不信你可以摸一摸这里呀。”

陈一鸣斥责说:“你胡说话!”

肖三桃面带微笑看着陈一鸣,她毫无顾忌撒嗔卖娇地说:“哥,我今天可遇到了好运,怎么能够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那个百变狐张怡宁都可以挽着你的膀子遛马路,如果我不敢,那还怪了。”

肖三桃的话很让陈一鸣脸红,训斥说:“你怎么说话呢?别说马路上众目睽睽,就是房间里只有俩人,也不能越过雷池一步。你再无理取闹,我可要打人了,你不怕?”

“你打我,那我太喜欢了。你打啊,你打啊。”

“马路上人多,不要闹了。”

肖三桃盯住陈一鸣儒雅的仪表和干练的气质,双手抓的更紧了,耍赖说:“随你怎么讲,不送我就是不行!”

小丫头软语相求送她回府,陈一鸣一时无法拒绝,说:“好吧,送你回家。”

马路上,车来车往横穿马路的行人也多,陈一鸣车开的很慢。去肖府的路上经过一片红灯区的路口,可以看到马路里面衣着花花绿绿的娼妓在卖弄地招揽嫖客。

肖三桃有些心酸地说:“一鸣哥,你看这些姐姐们真可怜。嗻嗻,我并不讨厌她们,看不起她们。人们讲过这样一句话,笑贫不笑娼,我认为这句话是对的。你知道,俗语同样是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一种体现,尽管语言简单,语句通俗。但是讲出的道理,并没有缺少分量。哥,我讲的对吧?”

“吓,你才多大,从哪里晓得这些事情?”

肖三桃不愿意了,紧咬红唇,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仿佛要吃人一样。她说:“你瞧不起我,我已经十五岁了。”

“你十五岁又该怎样?不过是一个小丫头。”

肖三桃一下子恼恨极了,一排整齐又洁白的牙齿发出了“咯咯”声响,好像不咬誰一口,绝不善罢甘休一般。她发飚地回了陈一鸣一句话,说:“亏你还是南京大学的高才生哩。没听说‘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常开’?这句话不是一般人所言,是唐代著名的大诗人李白在《长干行二首》所说的话,你能够说李白不对吗?他不知羞耻吗?嘿嘿,你让我笑你了。还有,汉代规定女子十五岁必须出嫁,没有出嫁的要罚六十钱,饱读诗书的好哥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一鸣默然了,肖三桃的话没有理吗?陈一鸣不由得瞅了一眼肖三桃,肖三桃的脸神,已远远超过平日里给他的印象。他说:“笑贫不笑娼,这句俗语是有着非常深邃的哲学内涵。话语现出的怜悯与同情,流露出的感慨都具有十二分的丰富。”

肖三桃乐了,说:“知道就好。”

陈一鸣又说:“听说过你的童年,一个五岁被人拐骗到大上海后卖掉的经历。你是幸运的人儿。”

肖三桃含泪说:“是啊。我是幸运儿。我还希望一生绚丽多彩,只有安乐,没有病痛,我可以舒心地走自己的路。我今天更幸运,遇到了哥哥你。”

小车继续前行,肖三桃已把刚刚发生的恶少混混骚扰事儿丢到九霄云外。她欠起身把手中两包雨前茶放在小车后面的座位上,开始把玩着左手腕捆绑的一根红线,她说:“哥,我的红线上串有九颗圆润白泽的珍珠。老祖宗说九为大呀。它不仅是装饰和祈求平安,因为它是一根红线,是月老赏赐的信物,月老掌管人间的姻缘呵。那个女孩子不期盼月老牵引,找到如意郎君,保佑相爱的人有幸福美好生活。历来人们相信红线是一股阳光之气,是可免灾除祸的护身符,也是心灵上的慰籍。不瞒哥说,三桃我一直暗暗祈祷这根红线深埋在血脉中永远长存。哥,这根红线一头是我,这根红线那一头能连着谁呢?哥,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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