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坤说:“哥,现在红宝石突击队威名很大,我们和上次一样,行动时仍然叫蓝宝石突击队如何?”
“同意,按你讲的做。”
陈宜坤接着开门见山地说:“此外,我遇到一个行为十分古怪狠毒的家伙,今天很想和二哥聊聊他。”
“哪个人?”
“上海滩顶顶出名的大善人。”
“王天一。”
“是他。”陈宜坤便将唐少杰书场听完古书后,在王天一家门口及此后所看到的一切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陈一鸣,“这个人,隐藏的这么深,他究竟想干什么?王天一必定有自己的目的。”
陈一鸣倾听着四弟的谈论。他接着说:“四弟,我在认真考虑你以前所说的话,王天一派人护送十坛绍兴酒去日本,可能不那么简单。”
陈宜坤说:“这些绍兴酒并不值钱,王天一非要派人押运,明显有些多此一举。”
陈一鸣一针见血地指出说:“讲得对。最可能的情况是,王天一把机密东西用蜡丸密封严实,不怕酒侵蚀。返回有书信。唐少杰实际上是信使作用。”
“哥,让人难以理解,王天一为什么不用无线电发报,直接和日本联系要省事的多。”
陈一鸣说:“他要送到的信件绝不是普通信件,不用无线电发报的关键,是他不想让上海日军情报部门获悉,他的情报放在黄酒酒坛里十分安全。所以,他选择派人送这份情报。”
“不想让上海日军情报部门获悉,确实是关键。”陈宜坤点头,他觉得在陈一鸣这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四弟,这件事情你不想让你的女朋友美惠良子知道?”陈一鸣加重语气地说。
“哥,心有灵犀一点通么,我们想到了一起。让良子知道了,她一定会告诉她父亲佐藤将军。佐藤将军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件事。听良子说,她父亲十分讨厌帝国樱花先生。因为帝国樱花先生不经过他允许,经常在上海日军内部指手画脚,还越过他让日军军部下令把他弟弟井田进二调到上海任宪兵队副队长,明显是目中无人么。事后我调查得知,井田进二因为不负责任丢失一整船军用物资,犯有不可饶恕的罪责。当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良子,良子告诉了他的父亲佐藤,佐藤闻讯后大怒,立即将帝国樱花先生叫了过去,暴跳如雷把帝国樱花先生大训一顿。你猜怎么样,帝国樱花先生一句话都没有敢说。”
两天过去了,陈一鸣没有等到四弟陈宜坤关于枪榴弹的进一步信息。是陈宜坤很忙?再忙,货一到他能放到哪里呢?
金童从楼下上来,小声告诉说,他看到陈宜坤到两位老人家那里去了。陈一鸣想,呵,那宜坤一定会上楼来的。他失望了,陈宜坤并没有上楼离开公司走了,怎么一回事?
“哥,我来了。”秦喜妹来到时,一反往日的嬉笑,满脸的严肃地回手将房门关严,悄悄地说,“有人调查你了,我没有想到是四哥。”
“仔细讲讲,不要漏掉一个细节。”
金童到了一杯茶水给秦喜妹,秦喜妹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全部讲述一遍。
陈宜坤到后厅父母居住的地方,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恭敬地说:“爸妈,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十盒西药。”
姜沁婵问:“什么西药?做什么用。”
“盘尼西林。每盒十支,主要是备用,以防万一。”
姜沁婵很高兴,说:“宜坤,听说这个东西很难买到,黑市一条黄鱼也抢不到一支。十盒是一百支,也就是一百根黄鱼。”
陈啸山说:“盘尼西林是美国产,你从美国带来?还有没有?上海肺结核流行,听宜乾说盘尼西宁是特效药。很不好搞哩,帮帮你三哥。”
“是。我哪里还有一些。”
“好哇。喜妹,打电话给你三哥,叫他过来。”
“爸,知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給三哥。”
秦喜妹是一个快脾气,拿起电话拨通,说:“三哥,我是喜妹,告诉三哥一个好消息。什么好消息?你不要多问呀,你必须现在过来。不然,爸会生气。过不过来?好,我的任务完成了,谢谢三哥啦。”
放下电话,秦喜妹对陈啸山说:“爸听到了吧,三哥马上到。”
陈啸山满意地说:“喜妹会办事情。宜坤,你做得好。天下大事情,莫过于救人呀。”
秦喜妹习惯地站在姜沁婵身后,轻柔地用小拳头为姜沁婵捶肩。陈宜坤笑着说:“喜妹孝顺妈妈。喜妹,南京丁家庄养父母过世后,你孤单一人,住在哪儿?”
“四哥,我不孤单呀。我住在舅舅家,有舅舅家妹妹在一起上学,还有我哥在哇。”
“二哥?听说他这几年不在丁家庄舅舅家。”
“谁说的?”
“自然有人这么说,我也是听到的,闲来无事问你。三年了,都不知他在哪里。”
“那人尽胡扯。”
姜沁婵关心地问:“怎么回事呢?”
“妈,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哥在南京大学上学,一次打抱不平训斥了一个坏蛋。哪知那个坏蛋仗父亲在南京政府做大官,诬陷哥是共产党,带着宪兵到学校要抓哥。哥无法继续上学逃回丁家庄,他不能公开露面,只有躲在武馆后院。”
姜沁婵伤心地掉下眼泪,说:“我的孩儿,他居然经历了这样的苦难。”
“妈,你不必难过。三年里,哥没有闲着,生活也安排得井井有序。他每天上午一心读书,下午跟舅舅练武,从没有偷闲,舅舅和舅妈都夸奖他。哥是一个有毅力的人。”
陈宜坤认真听秦喜妹介绍,尔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到后花园溜达,欣赏各种色彩鲜艳的月季花。
“哥,舅舅了不起哩!他仿佛未卜先知,我来上海时,舅舅对我说,一旦有人问起三年来哥哥的去向,不要慌张,并告诉我如何应对。瞧,今天用到了。你的这个四弟,他看不起我,把我当成小孩了。”
听完秦喜妹讲的情况,陈一鸣说:“我明白了,四弟以送紧俏西药盘尼西宁为由,要从喜妹口中探听虚实,了解我离开南京大学到来上海之前三年的动向。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首先想到陈宜坤是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人。宜坤告诉自己的事情,今天突然变了卦,说明宜坤的身边可能还有人在指挥他的行动。榴弹枪用于进攻日军五号地区行动,这样大的事情都可以停止,是美国战略情报局的安排?还是另有原因?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我们更加要警惕了。”
早晨,陈宜坤一脚踏进银行大门,银行大门对面马路上的一个卖香烟的小伙子看见他后,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五十步左右远的广告栏前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背对着马路,一顶白色礼帽扣在头上,脸上架着一副大而宽的墨镜。
卖香烟小伙子走近他说:“老板,他进门了。”
“给包烟,不要三炮台,换包哈德门。你把这封信送进去。”
他把一封信放在三炮台香烟下面,转身离开缓缓向公共电话亭走去。
汇丰银行的部门经理室内,办公室里电话“叮铃铃”响起来。陈宜坤拿起话筒,说:“我是汇丰银行,哪里?”
话筒里传出轻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一连串的密码像是一个个低沉的话音,告诉他说:“我是中——1号,信已送到。”只有极其简单几个字,电话挂断了。
接着有人敲门,陈宜坤说:“请进。”
传达室的钱新路说:“陈经理,有人把这封信送进大门后就走了,说是你的信。”
送信人离开后,陈宜坤打开信后惊呆住了,只见信上说道:
“一、货今晨如数到。
二、据特高课内线报告,陈一鸣离开南京大学到来上海的三年期间消失,他可能是共产党的东方江河。东西绝不能落在共产党手中,进攻五号地区一事推迟。切记。”
晚上,大姐约陈一鸣到一号堡垒户见面。他刚刚坐下,赵冰寒开口告诉他说:“一批榴弹枪,包括枪榴弹已经到了上海。”
陈一鸣心中不禁一荡,问:“大姐知道数量吗?”
“据我们在军统站里的内线报告,榴弹枪十把,枪榴弹八十发,和陈宜坤对你所说的数量相同。已经到货了。”
陈一鸣呼地从椅子上站起,眉头紧紧拧在一处。
赵冰寒指出一个事实,说:“很明显,陈宜坤对你起了疑心。”
“大姐,知道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虹口区一所民宅,军统每班有三个人值守。看来,你的四弟和国民党军统已经联手了。”
陈一鸣愤恨地说:“我要把它拿回来!”
“这么容易?”
“东西是我的。”陈一鸣毫不犹豫地说。
“不担心陈宜坤知道是你拿了这批武器,和你翻脸?军统也可能对你下手。你虽然曾经不计前嫌,在军统站危急时刻出手挽救了军统上海站,那也不行啊!我们不能忘了皖南事变血的教训。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划不来呀。我建议一如既往,你应该继续隐蔽好你的身份。吆,瞧你这副神色,好像有了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