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庆,我和小姊妹到过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在哪里已经听说,新四军干净,人人自律。新四军是我们女孩子的人间天堂。政委,难不成你是坏人?”
政委徐炳义被柳妍云反问住了,说:“小柳,你先住下吧。两天后,我再告诉你,新四军能不能收你。”
“为什么还要两天,我人已经到了哇?”
柳妍云从身上掏出两样东西放到桌上,一是剩下的九根金条,二是一把小手枪和五个装满子弹的弹匣。她说:“我既然来了,就不想走,这些东西都给你们了。”
两天后,当政委再次和柳妍云谈话时,热情地告诉说:“你已经是新四军的一名军人。”
“政委,能够告诉我为什么呀?这两天我都急死了。”
“对你的政治审查已经结束。顺带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党在重庆的八路军办事处派人到你家中拜访时,悄悄告诉你父母,你已经东奔三千里,主动参加了新四军。”
“我爸妈怎么说?”
“你爸妈又是高兴又是忧愁。高兴地是终于有了你的消息。忧愁的是一个富贵人家小姐,哪里受得了部队的严格军事生活。”
“爸妈知道我的下落,太好了,我的一切后顾之忧都没有了。谢谢你,我的好政委。”
“小柳同志,部队收下你拿来的金条,因为部队资金相当紧张,正处于十分困难时期。部队经常有军事活动,这把小手枪和弹匣,你留下防身。还有一件事情要谢谢你,你打死的那个太湖王,身上的布袋里,全是他多年来抢夺的钱财,部队一起收下做军费。施昂同志夸你是一个财神爷哩。还有,从重庆到太湖,三千多里路,困难重重,灾难重重,你这一路相当不容易,事实表明你是一个相当坚强和极其聪明的女孩。”
上海大华贸易公司后院。
两个女孩还在一起兴奋地聊天。
“喜妹,另外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想听?”
“想听。”
“不准外传。”
“当然呐。”
“你要是传出去了呢?”
“传出去是小老鼠!”
柳妍云突然沉默不语,心中似有天大的顾忌。
秦喜妹不愿意了,死缠着非要她讲。柳妍云开口说:“我都不想说了,是你逼我的呀。”
“是。姐,今天就是我逼你!说给我听呀,急死我了。”
“告诉你,我蓄意‘勾引’过大队长。”
“啊!你真坏,敢勾引我哥!勾引成功了?”秦喜妹眼中充满了女孩子怅然若失和拼命压抑下的愤懑,两眼恶狠狠地盯着柳妍云。
“哎,死丫头你讲错了话,冤屈死我了。明天传出去我还活不活了。”
“咦,姐,是你自己说的呀。”
柳妍云从床上爬起来,用两个小拳头狠狠敲打秦喜妹,气嘟嘟地说:“我叫你听话不听音,我是那个意思吗,任你胡说八道。”
“姐,有话好说,你什么意思呀?”
柳妍云用手捋捋身上衣服,坐在床上幽然地告诉秦喜妹说:“我是在有心考验他。我们那里水多寒气大,我为他织一件蓝色毛线背心准备送给他。晚上他明明在房间里,我敲门他就是不开,气死我了!”
秦喜妹开心地笑了,说:“哼,我哥就不是那种人。”
柳妍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听说,你是他的童养媳?”
“是的呀。”秦喜妹没有遮掩。
“你进门多少年?要实话实说。”
“我六岁进门,一晃有十年了。”
柳妍云眼里闪出狡黠的神色,问:“十年了,俩人没有在一起?”
“嗯,每逢寒暑假哥都回来,我们天天在一起。”
柳妍云就像掉进冰窟窿,瞬间感到了透心凉,脸色陡然变了,嘴里不由自主的用力“哼”了一声。秦喜妹最会听话听音立马更不愿意了,把脸绷的紧紧的,两个小拳头握得更紧,斜着眼瞪着柳妍云,恨不得能吃人。
柳妍云不屑地说:“俩人都睡一个床了,还装什么蒜!哼,我明天就回部队,再也不来了!”
秦喜妹一下子泪水满面惊讶地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珠儿几乎要瞪出来了。她下床穿鞋往外走,说:“什么臭表姐!柳妍云,你在诬陷我的清白。我到哥那儿告你!”
柳妍云顾不上穿鞋,急忙赤脚跳在地上,一把拽住秦喜妹,说:“你自己承认的事情,与我何干?”
“我承认什么。哥放假回家还有妈妈都在一起生活。告诉你,我是一个完璧之身,你个坏丫头尽往歪处想。我是一个好女孩,起码还保留着女人珍贵的贞操。不行,气死我了,我非得告你不可。”
柳妍云知道自己想法确实不对,连忙赔礼说:“我道歉,理解错了。我们是好姊妹莫生气。”
“不行,我不能不生气。”
“好妹妹,不生气,不生气。算是姐讲错了,还不行吗?”
“下次?”
“不敢!”
“可以饶你一次吗?”
“求你绕我一次吧,我的好妹妹。”柳妍云亲切地抱着秦喜妹。
“好吧,我卖个人情给你了,你得记清楚了。说不定哪天,你得还给我一个人情。”
柳妍云信服地点头说:“喜妹,男人十二三岁就懂得男女之间的那个事。十年,居然十年没有动你,我今天开始相信,陈一鸣是个正真的男子汉,真正的君子。”
“哦,姐,我还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才行。”
“你太烦人了。说吧,我得看一看是什么要求呀。”
“姐,和你一样我想参军!”
“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呢?”
柳妍云大声戏弄说:“自己想么。我要是把你带到部队上,老板在这里找不到他的媳妇,不得把我从部队上开除呀。”
“姐,你真坏!又来调理我,这次不能再放过你!我打你!”
俩人倾心交谈过程中十分亲近和睦,彼此之间丝毫没有一点生分的味道。
大华贸易公司。
“哥。”陈宜坤来到大华贸易公司三楼办公室。
陈一鸣正在凝神翻看着面前的公司报表。他离开各种报表材料摞得高高的办公桌,说:“宜坤,坐。”金童倒了一杯茶给陈宜坤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办公室门口看书。
俩人在里间沙发上坐下,陈宜坤小声告诉说,“哥,我今天来通知你,你要的东西明天到货。”
“是枪榴弹?”
“是!”
“数量如何?”
“数量不变。哥,我说话不会不守信,你准备接货吧。”
陈一鸣心中惦记的一件事情象一块石头落地,感到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