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
夜晚,天如水,月如盘。
一辆小车轻缓地在上海马路上行驶。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又一个十字路口,在夜上海的繁华喧闹声中,任性地游览着街景。可以说,这辆车已经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最后在一处偏僻的远离灯光的角落停住。
“开始吧。”陈宜坤把一个精致的盒盖打开,带上耳机后一一插好电器插头。坐在旁边的唐少杰用力摇动小型发电机。
陈宜坤再次观望车外马路前后的情况,开始用手中的微型发报机发报。电报全文如下:
我是中——六号,现已掌握日军五号地区情况,攻击人员备齐,请支援榴弹枪十把,配备枪榴弹八十发。我将侍机捣毁五号地区,望批准。
发完电文,陈宜坤立即启动小车,加速离开原地。
不到五分钟,日军特高课的电台定向监控车开到,全副武装的日本特高课特务乘坐汽车几乎同时到达。黑田大佐脚一落地立即大声吼叫,“给我搜!”
随着黑田的吼叫,山夫一郎和特高课特务们四下散开,开始对沿街的房屋进行搜查。但是,特高课没有想到,截获的电文竟然一时间无法破译。任何电文都有时效性,过了一定时间,就是废纸一张。
为了陈宜坤的事情,陈一鸣来到父母居住的后院,迎面遇到秦喜妹。
秦喜妹既高兴又难过地说:“哥,你来了。我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我想上楼去看你,又怕你吵我,说我妨碍你工作,所以我没有敢上楼。”
“你好好地在这里照应爸妈,我不会吵你。”
“哼,当我不知道你的事。”
“你知道什么事?大惊小怪。”
“哥,今天这个美女上楼,明天那个美女上楼。嘿!”
“小心眼。爸妈在吧?”
“在,我陪你去。你来了,就等着挨吵吧。”
“喜妹,为什么这么说话?”
“就不告诉你。”
秦喜妹喜笑颜开地大步往里走,还大声说,“爸妈,我哥来看你们啦。”
里面立即传出太太姜沁婵的话语,说:“一鸣,在哪?”
陈一鸣一脚跨进小客厅,说:“妈,我来了,爸呢?”
“他在后院看书,阿香在陪他。”
“我去看看爸。”
陈一鸣走到后院,陈啸山坐在轮椅上正在专心看小说《三侠五义》,见父亲看书看得入神,他悄悄站在父亲身后。灵巧的阿香要开口告诉老爷他来了,陈一鸣对她摇摇手,自己弯腰站在父亲身后观看是哪一章节。
陈啸山突然开口问道:“来了,怎么不说话?看我腰坏了,脑子也不好了?”
陈一鸣连忙说:“爸,见你专心看书,就没有打扰你。”
陈啸山把头转向另一面,故意不看儿子,说:“哼,我生气了。”
“为什么呀?爸,谁敢惹你生气,我来找他算账,是不是喜妹?”
秦喜妹陪太太姜沁婵走过来,听到这话秦喜妹立即说:“喜妹才不会哩,是你惹爸生气。”
陈一鸣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惹爸生气?”
陈啸山绷着脸说:“喜妹,你知道,告诉他。”
秦喜妹仿佛领了圣旨,更加趾高气扬地说:“是,爸。喜妹现在代爸爸审你,你有几天没有来看爸妈了?还不从事招来。当心家法伺候。”
一下子,陈啸山笑了,大家都笑起来,后院里乐融融。
“四天。爸妈,赶到月底,我这两天忙。”
姜沁婵期盼地说:“知道你忙。儿子,幸亏有喜妹和阿香陪我们,你如能天天来,这里肯定热闹,你爸也高兴。我们期盼子女常陪自己,彼此好好说说话,聊聊天。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觉得分外温暖。没有听说嚒,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哩。”
陈一鸣点头说:“今后,我一定常来看你们。”
陈啸山问:“一鸣今天来,有什么事。”
“爸妈,我是来看你们,顺便商量事情。”
陈啸山吩咐说:“换换空气,我们到前面客厅吧。”
大厅中,陈啸山端起小茶壶慢慢抿着茶,望着儿子说:“讲,什么事情?”
陈一鸣心中一直很敬佩父亲辛苦创立了大华贸易公司,说:“爸妈,我想起一件事,想和爸妈聊聊。”
“呵,我也听听。”姜沁婵坐在陈啸山身旁的椅子上。秦喜妹站在她的身后,用她的小拳头轻柔地为姜沁婵捶背。旁边,阿香同样在为陈啸山捶肩。
“妈,上海的治安一天比一天差,许多大公司都有自己的保安力量。为了公司和家庭的整体安全,我们应该向肖氏卫队一样组建自己的家族武装。前些日子,我过来和爸商量过这事,已经得到爸的同意。”
姜沁婵立即表示赞同,说:“一鸣讲的好,当初我们要是有自己的家族武装,前后有两辆车,你爸出门就不会遇到如此严重的车祸。”
陈啸山点头,说:“我做生意,一直本着和气生财,就把这件事情放到一边。一鸣,此事你做的怎么样了?”
“爸,我今天是汇报卫队组建情况。事情的关键是人员素质,若是不仔细审查,一旦不良分子趁机混入,反而有害,这是一。二,卫队规模不易大,应该少而精,开始时有四人足够,人员经过我亲自挑选。”
陈啸山说:“听喜妹讲,你在丁家庄学了不错的武功。”
“爸过奖。我已经找到四个有武功而且可靠的人员成立陈府卫队。周孝民因为对公司情况熟悉,仍然留用为卫队领班,”
陈一鸣从新四军江南第一大队分两批抽调四人来上海加入陈府卫队。这四个人暗地编入红宝石突击队,红宝石突击队力量无形中增强了。
周孝民得到了重用心中十分高兴,原来因为得罪了秦喜妹而提心吊胆的心情结束了。他每天早来晚走,格外认真负责,和新到的四个人关系相处融洽,他还看到大管家陈福投向他的称赞的目光。
“爸,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我记得四弟从美国回来,大哥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人欢乐聚会时,日本特高课课长黑田突然带人冲进来,指认大哥就是国民党华东特遣队队长孙伟国,要抓大哥到特高课。在最危机的时候,幸亏四弟的女友恰好赶到。据理相争救下了大哥。”
姜沁婵问:“那女孩是宜坤的女朋友吧?”
“妈,我问过四弟,他们同为美国大学的同学,俩人关心很好。”
“呵,那个女孩不得了啊,她是宜鹏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这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叫周美良。”陈一鸣回答。
姜沁婵双手合十,显示极为虔诚的神态,喃喃细语说:“是个好女孩。人家一个女孩子救了我们的大儿子,我们怎么能把她忘了呢。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爷,你开口说话呀。”
陈啸山嘴角露出微笑欣慰,望着二儿子说:“一鸣,你大哥不在上海,这个家是你主事。无论大事小事,你应该多操心。此事,你说呢?”
他说:“谢谢爸的信任。我们理应宴请周美良到家中一聚以示感谢。今后,大家可以经常走动,好互相多了解,多沟通,增加彼此的信任。”
陈啸山听他讲的有道理,点点头表示同意。姜沁婵问:“一鸣,你打算什么时间请周小姐?”
“不知爸妈什么时间方便?”
“我和你爸每天都有空。”
“今天呢?”
姜沁婵笑着说:“行哇。今天中午?”
“听从妈妈吩咐,我来安排。”
陈一鸣起身打电话,拨通后说:“四弟,我和爸妈商议,准备请你的女朋友周美良到家中聚一聚,以表示对上天她到家中出力救大哥的一点谢意。爸妈现在都在大厅,你看妥当吗?”
电话那端的陈宜坤高兴极了,小声夸赞说:“哥,你真厉害,我服你了。”他转而大声说,“可以,我来告诉小美。什么时候啊?”
“今天中午,周美良方便吗?”
“应该方便。”陈宜坤把话音变小,说,“小美就在我身旁,又来跟我吵吵,要到家中去哩。”
陈一鸣说:“告诉小美,爸妈都想见她。”
兄弟俩人把这一出戏演好了,就是不知下一处戏演的是否顺利。
时间不长,陈宜坤开车带着十分漂亮的姑娘周美良,来到大华贸易公司大门口。他们刚下车,公司领班周孝民迎上前,说:“四少爷回来了,请。”
当周孝民一眼看到陈宜坤身旁的姑娘时,他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得暗想这个姑奶奶怎么来了。上天,日本特高课课长黑田大佐带领特高课和宪兵队包围公司大门时,周孝民被日本人撵到大门一侧。他亲眼目睹这个女孩子伸手给了日本宪兵一个耳光,而日本宪兵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对她怎么样,厉害!
大厅里,陈啸山夫妇可以仔细观察四儿子陈宜坤领进门的姑娘周美良。这个女孩子无论高矮胖瘦都正好,皮肤洁白细嫩,两眼透出灿烂的笑容,嘴巴很甜躬身说:“美良问候伯父伯母,两位长辈好。”
周美良的一声亲切问候,惹得太太姜沁婵心里乐滋滋。他连忙招手示意,招呼周美良到自己身边坐下。一边细细观看周美良,一边说:“我好有福气,身边怎么又多了一个美人儿。宜坤,美国你没有白去。老爷,我说的对吧?”
陈啸山没有言语,他想到了上天大儿子从香港回来时的许多情景,不免用审视的目光查看着陈一鸣和陈宜坤。
一直站在姜沁婵身后的秦喜妹,见姜沁婵一心和新到的女孩周美良亲热的不得了,觉得自己不方便继续站在原地,她缓缓转身离开。到哪去呢,去大门口看看街景吧。虽然来上海有一段时间,秦喜妹对上海还是有一种陌生感。不似南京丁家庄。在舅舅丁保国身边多好。舅舅和舅妈疼她,师兄弟们处处谦让她。她秦喜妹活的好自在。不过见不到哥哥,心里空落落也不是滋味。
舅舅要自己来上海,自己心中明白的很。第一是要自己送信给哥哥,必须防止敌人为了寻找传说中的明朝宝藏,突然对丁家庄下手。第二是为了自己和哥哥的婚事。嗨,哥哥每天都那么忙,哪有时间和自己呆在一起呀。哼,还有那几个美女几乎都在围着哥哥团团转。
“大小姐,大小姐。”
秦喜妹听到有人喊自己,她转回身见是公司卫队领班周孝民,问:“什么事?”
周孝民走近两步,多少带着神秘的口气问,说:“大小姐,刚才进去的那个小姐,你见到了吧?你知道她是谁吗?”
“周美良。”
周孝民听了,显得格外惊讶,说:“大小姐。她不叫周美良呀。”
秦喜妹很是一惊,问:“怎么回事,你听谁说的?”
周孝民似乎顾虑重重,欲言又止。在秦喜妹的眼光紧紧逼视下,他吞吞吐吐地哀求说:“大小姐,我很想把我知道的实情告诉你。但是,你一定不能说是我告诉你,要替我保密,不然,我的饭碗真的要砸了,我正在谈的女孩也要跟我吹。”
秦喜妹心中暗笑周孝民,我还不知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你就在跟我卖关子。她说:“放心大胆说,我一定替你保密就是了。”
周孝民四下张望一遍,极为神秘的说:“有大小姐这句话,我放心了。大小姐,她不是中国人。”
“啊?”
“她是日本人,名字叫美惠良子。”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