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孝民说:“那天,日本特高课课长黑田大佐带领特高课和宪兵队包围公司大门时,我看得清清楚楚,美惠良子的父亲就是日军驻上海司令部司令左藤中将。”
秦喜妹格外大吃一惊,想了想说:“除了我,此事再也不能告诉谁,你如果乱讲,我可要找你算账。”
“大小姐放心,除了你,我保证对谁也不会再讲一个字。”
大厅里,今天的午宴十分丰富。大家聚集一堂,陈福也自然到了。既然父亲已经吩咐自己在家中主事,陈一鸣觉得应该当仁不让。他举起酒杯提议大家首先敬祝父亲早日恢复健康。
“等一等。”姜沁婵焦急地大声说,“我家喜妹到哪去了,怎么没有看到她?你们谁去找找喜妹呀。”
“妈,我来了。”说话间,秦喜妹快步跑进大厅。
“喜妹,你过来,坐在我身边。这样,我一边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说不出有多么高兴。
第一巡酒后陈一鸣提议说:“我建议感谢周美良小姐上天出手搭救大哥,大家共同敬周美良小姐一杯,好不好?”
“好。”
大家高兴中,秦喜妹说:“请大家稍等。四哥,我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陈宜坤立即说:“喜妹,有话你只管问吧。”
对秦喜妹深有了解的陈一鸣,似乎有种不祥的感觉,开口阻止说:“喜妹,你现在不要说了,午宴后有的是时间,可以单独和你四哥谈。”
“不,哥,我要现在说。”
“不行,要听话,午宴后有的是时间。”
陈一鸣和秦喜妹争执时,陈啸山开口了,说:“让喜妹讲吧,我想听她说什么,我们今天有的是时间。”
陈啸山似乎要从这两个儿子身上,寻找出什么需要得知的事情。父亲的眼光在商场上犹如一把久经风霜磨砺的利剑闪着犀利的光亮。
面对父亲的审视目光,陈宜坤的心开始收紧。
陈一鸣不再做声,递给秦喜妹的眼光中,明显地在警告说:“很希望今天大家都能够皆大欢喜。嗨,喜妹,你可不要给我惹事。”
秦喜妹站起身,说:“四哥,对不住了。爸,周美良不是中国人,她是日本人。”
午宴上所有人的目光,刹时全都吃惊地望向周美良。
太太姜沁婵更是不愿意相信地问:“孩子,你真的是日本人?”
周美良不得已的点下头。
秦喜妹紧追了一句话说:“她还是日军驻上海司令部司令左藤将军的独生女,真名叫美惠良子。”
刹时,人们仿佛看见了毒蛇一样,用惊吓的眼睛瞪着周美良。
陈一鸣生气地大声斥责说:“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扰乱家中聚会?”
秦喜妹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她用手指着周美良的提包,说:“美惠良子的提包里有一把金手枪。”
金手枪!上海人几乎都听说过金手枪。金手枪可以杀人不抵命,无论杀死谁都一样,包括日本在沪高官,还有那些宪兵、特高课和七十六号。在座的人立刻想到了上天特高课课长黑田大佐带人来抓陈宜鹏时的情景。
周美良倒也无所顾忌,大方地从手提包里掏出那把金手枪坦然地放在桌上。她侃侃而谈地说:“正是我手中拿着这把金手枪,才让特高课黑田大佐害怕,不敢带走大哥。如果,当时没有这把金手枪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为了救大哥我当时已经豁出去了,真想给他一枪。”
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那天的情景,周美良讲的话是真实的,没有一点虚假。人们对她的认识进了一步,不再用敌对的目光看她。
陈啸山首先赞同说:“当时幸亏你能出面救了我的儿子,这一点,我要代表全家谢谢你。”
秦喜妹惭愧地说:“爸说的是实情,幸亏你当时能掏出这把金手枪相救。我刚才说话太冲是我不好,美惠良子,请你谅解。”
太太姜沁婵说:“还是我家喜妹懂事知道轻重。好了,美良我想问你,你如此对待黑田大佐,你父亲知道不生你的气?”
周美良十分自信地说:“我才不怕他会生气。他说过稳定上海经济是大事,陈府又是上海经济的大户,我原话照搬应该没有什么错。伯母,上天是在你这里,若是换个地方我会一枪送他上西天。”
“为什么?”陈啸山目不转睛地问。
“他是个杀人魔王,使日本在中国作孽格外深重,南京大屠杀就有他参与,大人小孩男女老少,数十万老百姓就死在黑田之流之手。这笔孽债迟早是要偿还的。”说着,周美良眼中真情地流下泪水。
这又让大家对她有了深一步认识。
大家说话时,陈一鸣忽然向秦细妹轻轻招手。秦喜妹听话地起身走到他身旁,问:“哥,什么事情?”
陈一鸣小声说:“有人可能要去打电话,你一定要盯住她。”
“是她?”
“不错,是她!”
这样的话,大家几乎都听到了,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俩人讲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个谜。也只有陈一鸣和秦喜妹俩人自己明白。
秦喜妹坚定地说:“哥放心,事情交给我,喜妹知道该怎么办。”
在座的每一个人,谁也不知道秦喜妹要去干什么。秦喜妹朝阿香使个眼神,阿香跟在她后面离开客厅向后院走去。
后院,陈啸山住处的客厅里茶几上的电话筒被人拿起,电话号码键被一一按动,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说:“我找王老板。麻烦你快些喊他呀。”
阿丽心中焦急,等待时两脚不由自主地乱踮,嘴里叨咕说:“怎么还不接呀,干什么去了呀?”
稍停,阿丽终于等到了接电话的人,她说:“王老板,我是阿丽。告诉你一件事情,今天陈府来了一个女孩子。她是上海——”
“啪”的一声,电话的话筒座被人用手按下,电话断了。
阿丽惊愕地看到,秦喜妹站在对面正用火辣辣的眼光盯住她,问:“阿丽,你给谁打电话,你想干什么?快说!”
惊慌失措的阿丽仍不忘矢口否认,说:“我没有干什么,打电话玩的。”
“跟我走,到前面大厅对我哥讲清楚。我已经听到了你刚才讲的话,休想抵赖!你在给哪个王老板打电话?”
“大小姐,你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阿丽可怜巴巴说着,和秦喜妹面对面站立,她以为只有秦喜妹一人盯着她,她突然从身后拔出一把匕首,高高举起猛然刺向面前的秦喜妹胸口。
从南京丁家庄丁氏武馆出来的秦喜妹幸亏躲闪的快,胸前的衣服还是被她手中的匕首划开四指长的口子。秦喜妹闪身给她一脚,把她跺趴倒在地上,同时急速上前又是一脚狠狠踩在她拿匕首的手腕上。
惊骇不已的阿香赶忙上前,一脚踩在阿丽后背上不让她爬起来。
阿丽疼得大叫:“哎呀,我的手腕要断了!”
阿香大声喊起来:“快来人啊,阿丽要杀小姐呐!”
陈一鸣第一个快步冲进后院房间,看见阿丽被踩在地上,心中略微放心了。他关心地看着秦喜妹胸前衣服,问:“衣服被划开,伤到里面身体吗?”
秦喜妹被问的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连忙用手捂住胸部被划开的衣服,小声说:“哥,你往哪里看,丑死人了。”
陈一鸣歉意笑了,弯腰拾起地上阿丽的匕首,说:“把她带到前厅,让大家都重新认识她。”
阿丽被秦喜妹和阿香扯到大厅,一把匕首放在大桌上。
陈一鸣严厉地说:“阿丽,有什么话,和大家如实讲!”
阿丽哭的满脸泪水,说:“二少爷,我是被人逼迫的呀?不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谁逼迫你,讲出来。”
“我不敢讲。我俩个弟弟都在他手上,我不听他的话,他们会杀我的两个弟弟。”
“是你告的密,他们才知道父亲出门的时间?让父亲遭遇车祸。”
阿丽点点头。
“也是你借送花的机会,把窃听器安在我办公室书柜下方?”
窃听器!大家吃惊时,阿丽又点点头。
陈一鸣说:“阿香,你重复一遍阿丽刚才跑到后面客厅打电话时,她是如何说的。重复一遍讲给大家听。”
“是,二少爷。阿丽趁大家聚会,独自钻进后面老爷的客厅。她打电话时说‘王老板,我是阿丽,告诉你一件事情,今天,陈府来了个女孩子,她是上海’。幸亏大小姐动作快,及时把电话按断,不然,这位周小姐来的情况,又被她报告给那个王老板。”
美惠良子心中火气呼地窜起来,伸手把金手枪拿起,一拉保险就要对准阿丽开枪。
陈宜坤坐在她身旁急忙按住她的手,说:“二哥在问话,你把枪收起来。”
“我听你的。”美惠良子听话地放下金手枪。
陈一鸣催促说:“阿丽,王老板是谁,快说。”
阿丽脸憋的通红,说:“我只知道他姓王,叫王什么,他从不愿意告诉我。”
“除了电话,你和他怎么联系?老实说!”
“在前面泰信百货商店。我只要站在商店门前,他会很快来和我见面。”
陈啸山气的两手拍着轮椅,说:“内奸原来就是你!阿丽,你十四岁进陈府,我什么时候亏待你,你竟然出卖我,让我终身坐在轮椅上。可恶!”
陈一鸣说:“我去会会那个王老板。爸,我去一趟。”
陈啸山满意地说:“不错,一鸣有担当,你去吧。多注意安全。”
陈宜坤连忙说:“二哥,我也去。”
“良子在这里,你陪着吧。”陈一鸣向弟弟递过去一个眼色,陈宜坤感激地笑了。
泰信百货商店离大华贸易公司相隔一条路。秦喜妹和阿香一边一人,把阿丽夹在中间,站在百货商场大门一侧。
陈一鸣和金童开小车随后缓缓而行,车停在她们不远处。
陈一鸣坐在小车里,注意地观察着马路上的动静,等待着那个王老板。突然,陈一鸣觉得不对,告诉金童说:“她们暴露了。”
“老板,为什么?”
“阿丽的神情不对,她在低头丧气。”
陈一鸣话音刚落,一声枪响,阿丽头上中了一枪,应声倒在地上。陈一鸣顺着枪响的方向侧头阿丽站立的对面楼上望去,一个蒙面人手里拿着一支狙击步枪一闪身不见了。
陈一鸣心中在想这个谜一样的王老板是什么人?肖一凤上天告诉父亲遭遇车祸是天一堂所为,阿丽承认是王老板扣押她的两个弟弟为人质,逼迫他报告陈啸山出门的信息,从而制造了严重的车祸。那么这个王老板和天一堂王天一有什么样的关系?王天一究竟是何许人呢?人们说,他娶了江南第一美女。自古曰,中国美女出江南,江南第一美女不就是中国第一美女了吗?什么样的女人能够称得上江南第一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