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认真地点头说:“他们答应了,只是在药品价格上,要求我宽松一些,因为新四军经费上目前非常紧张。但是这件事,我必须要首先得到你的同意。”
陈宜坤开始沉思。良久,他终于长嘘一口气,说:“两百多人已经罹难,为了给大哥和死难的弟兄们报仇,我无心再千方百计想挣药品钱了。我把药品交给你,一切都由你做主吧。”
“药品是你费了很大周折,也很辛苦,很想挣一大笔,现在恐怕实现不了啦,不心疼?”
“哥,人活在世上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刚才已经讲了,大哥的不幸离世,我有推卸不掉的责任。为了给大哥报仇我不会心疼,放心吧。只是,无能如何你帮我把本钱收回来,这总可以吧。”
“收回本钱完全可以。你和大哥一样血气方刚,好样的!”
“我可以把药品全部交给你。现在看来,大哥交待我遇事要和你商量还是对的。不然,我会掉入日本人设下的陷阱。告诉我,大哥的事情我们应该怎么去做?”
“你进门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们必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们是中华名族子孙,我们绝不退让。大哥没有完成的事情我们来做,捣毁五号地区!”
“你也知道五号地区?今天报纸上并没有提到五号地区呀?哥,我真佩服你!知道的这么多。怎么干?我们手中没有武装呀。”
陈一鸣进一步试探性的问道。“我们缺少武器,你能搞到武器吗?”
“能!除了飞机大炮和坦克这些无法运进上海的大型武器。”
“我们现在还不要这些东西,四弟,你能够搞到什么样的武器?”
“新式武器要吗?比如榴弹枪。”
“新鲜,我听说过榴弹枪。听说很好用。能搞到?请把情况介绍一下。”
陈宜坤介绍说:“英美德苏等主要参战国都研发了專门供应步兵使用的榴弹枪。现在美军士兵使用m1加兰德步枪发射枪榴弹。”
陈一鸣有着天生的好奇心和强烈的求知欲望,从不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他说:“能不能讲的细致一些?”
“榴弹枪,又称为步枪用榴弹。是一种供单兵使用,利用步枪作为发射装置的弹药。它可以提供比徒手投掷手榴弹更远的压制火力。人力投掷手榴弹最多不过四五十米,枪榴弹可以用于杀伤五十米至五百米米范围内的敌军有生目标。摧毁敌方工事火力点和轻型装甲目标。”
“看来,比手榴弹有优势。”
“枪榴弹有射程远,准确度高的优点。不是很好吗。”
“比迫击炮呢?”
“自然要比迫击炮携带方便,使用方便。”陈宜坤见二哥默然,问:“二哥,你想弄一些。”
“你能搞到?”
陈宜坤拍拍胸脯,肯定的说:“只要有黄鱼,我搞定。”
陈一鸣似乎从他的神色中,看到了另外一种怪怪的样子,生气地说:“公司有钱也不能去买军火。我个人要它无用。父亲知道会骂我。四弟,你别能也会骂到你身上。”
“二哥生我的气了?”陈宜坤凑近陈一鸣身边坐下,讨好地说:“我知道二哥关心我,疼我。我不会真的问你要黄鱼,该行了吧?”
“想要什么?”
“帮我在父亲面前说说美惠良子的事,你准行,我知道你会有办法。”
“你肯定知道,父亲最痛恨日本人,如果听说你把日本女孩娶回家做媳妇,你就当心你的头被父亲打爆,每天躺在床上不能动吧。”
“哥!求你了。”
陈一鸣特意用眼睛紧紧盯住陈宜坤,问:“她父亲真的是那个凶狠的日本左藤将军?说呀。”
陈宜坤为难地说:“哥,我听你的口气,好象你已经知道她父亲是谁了。”
“我知道的不一定正确,我现在要听你讲。”
陈宜坤结结巴巴地说:“是左藤。”
“哪个左藤?讲清楚。”
“讲清楚就讲清楚,是日军驻沪司令部司令左藤中将。都告诉你了,要打要骂都随你。”
“我已经听说此事,但我不敢相信。今天终于确认了,你大胆告诉了我,我可以为你保密。但是,你忘了大哥是怎么死的!还有我告诉你,经过初步调查父亲的车祸也是日本人所为,你知道吗?”
“啊,是日本人制造了车祸!”如同晴天霹雷,陈宜坤惊得目瞪口呆,把脑袋深埋在双手的手心里。喃喃地说:“完了,完了。谁能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呐?”
陈一鸣在房间里缓缓走动,他在努力思考着陈宜坤请求他做的这件事情。
走投无路的陈宜坤两目呆痴,神情都有点恍惚地站起身,很失风度地连打个招呼都忘了,一边摇着头一边向外走。
陈一鸣看在眼中,唏嘘不已地说:“我很是心痛。看来,四弟和日本姑娘美惠良子在美国留学期间,相互之间结下的友情已经相当深厚。不然,平日里潇洒俊朗的宜坤,绝不会出现如此失魂落魄的神态。”
陈一鸣搓搓手,大声说:“四弟,你回来,再商量一下吧。”
陈宜坤慢慢转回身,有气无力地问:“有办法吗?”
“坐下,我来想办法,帮你和爸妈谈。”
陈宜坤听话地在沙发上坐下,失魄的神情依然没有恢复过来。陈一鸣劝慰他说:“人与人之间除了敌人,除了坏人,相互间接触多了,都会加深彼此之间的了解和信任。你告诉美惠良子,准备请她来家中做客。”
陈宜坤立即兴奋起来,高兴地像个小孩子,说:“真的,请良子来家中做客?这可是她期盼许久的事情了。”
“让我来试一试,好不好?”
陈宜坤又像个大男人一样,开始精神抖擞起来。他说:“好,当然好了。现在爸妈最信任你,公司交给你打理就是证明。哥,我等你的话。至于良子,她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来家中。哥,我离不开良子,良子她也离不开我。”
“良子离不开你?她是日本姑娘,父亲可是日军驻沪司令部司令。特高课、宪兵、七十六号和警察都归佐藤管辖呀。”
“左藤管不了良子。”
“什么?你这句话,让谁听了都难以相信。”
“佐藤知道良子心地善良,良子眼里容不得沙子,不论什么事情惹良子不高兴,良子都会冲上前打抱不平。为了良子的安全,特地用一把美国生产的勃朗宁小型手枪,加工打造成一把两面镶有金樱花的手枪交给良子。左藤还在日军驻沪高级军官会上宣布此事,美惠良子开枪打死谁,一定是谁对天皇不忠的结果。”
“真有此事?”陈一鸣简直有点难以相信。
“传出一个消息,有人把左藤司令官关于金手枪的言论上告到日本军部。哥,你猜日本军部什么态度?”
“日本军部多少要提醒左藤中将注意自己的言行。”
“没有。日本军部正被自己发动的侵略战争搞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理睬这些小事,只是一笑了之。日本山田家族在日本军部有一定的实力,便把情况告诉了佐藤。左藤得知了有人告他,气得在日本驻军高级军官会议上破口大骂,告状的人不敢当面和他理论,一定是一个小人。有人说,告状的人就是帝国樱花先生。”
“左藤对女儿和一个中国男人恋爱,是什么态度?”
“左藤开始时候根本不同意,还野蛮地准备对我下手,要将我秘密处死。良子觉察后当着母亲的面警告父亲,‘如果陈宜坤出现任何事情,我将死在你的面前。’良子母亲听到后也立即表示不同意丈夫的做法,她痛哭流泪大声警告丈夫,如果女儿出了事情,她将随女儿一起归去。良子母亲甚至转告佐藤,良子的舅舅山田上清来了电话,要求良子一定不要错过陈宜坤这样的好男人。并且说陈宜坤救了良子外婆的命,外婆认定陈宜坤一定会成为良子的好男人。话说回来,左藤将军的一路飞黄腾达,离不了良子母亲背后山田家族在日本军部的多方帮衬。这样,在对待我的问题上左藤无奈地同意了,他清楚不能得罪山田家族。何况佐藤已近五十岁了,日中之间的战争还在无休止的进行中。冷静下来,这个年龄让他不敢放弃女儿和妻子成为孤家寡人。”
“原来如此,难怪了。”
“在这种情况下,左藤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良子母亲妥协地说,‘只要你同意良子和那个中国小伙在一起,我没有意见’。”
“知道了,金樱花手枪也就跟着这样出现了。”
“还有,”陈宜坤凑近陈一鸣身旁,非常机密的告诉说,“美惠良子还是日本反战同盟成员,我只对你讲了。”
“呵,美惠良子是日本反战同盟成员,我知道了。四弟,我们接着谈榴弹枪吧。”
“好,枪榴弹是一种填补手榴弹与迫击炮射程间隔的步兵小型爆炸装置。通过装在步枪枪口处的枪榴弹发射器,发射超口径的枪榴弹。枪榴弹体积小,操作容易,杀伤破甲一体化,提高了步兵独立作战能力。特别适用于山地、丛林作战和城市巷战。不瞒你说,我可以提供发射枪榴弹的美国产加兰德步枪,你准备要多少?”
陈一鸣开始用不太相信的眼光盯着陈宜坤,陈宜坤不乐意了,又问道,“哥,你有人吗?”
“有。”
“哪来的?我经常回家,怎么不知道?”
陈一鸣挥手示意金童注意办公室大门,以防有人无意间突然闯进来,听到他们下面的谈话。金童心中明白,一转身走出房门站在走廊上。
“上海很多企业拥有护家武装,比如肖氏远洋贸易公司有很强的卫队。我们陈氏公司是上海数得着的大公司,同样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护家武装。”
讲到这里,陈宜坤象泄了气的皮球,没有了精神,说:“现在召集人手进行训练,来不及了吧?”
“古训说,预则立,不预则废。放心吧,父亲招唤我回到上海时,我在暗中已经开始着手进行。”
陈宜坤来了精神,多少还带有吃惊,说:“哥,你更让我敬佩你了。招集的人员可靠吗?”
“你放心,人员个挑个捡,都是好样的。”
“我可以见见他们吗?”
陈一鸣头脑冷静,说:“家族卫队,你当然可以见到他们,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陈一鸣虽然把话说的如此肯定,但是,他并不想让陈宜坤知道这些人员就是红宝石突击队队员。为了保护乔明柱等人的安全和扩大红宝石突击队的力量,他从江南第一支队已经重新调入人员。
陈一鸣心中凄惶不安地说:“大哥的去世一事,父亲因车祸腰伤尚在恢复中,暂时不想再让他过度伤心,所以不要告诉父亲。”
“二哥,听你的。”
至于枪榴弹,他清楚在中国战场上管控十分严格。四弟刚才的一番话让陈一鸣欣喜,同样让陈一鸣吃惊。他立刻想到大姐赵冰寒提起的事情,陈宜坤是在为美国战略情报局工作。
陈宜坤来了精神,说:“人员素质,这个问题极为关键。不能我们的事情还未做,黑田一郎那帮家伙已经闻到味道。哥,你知道红宝石突击队吗?“
“上海很多人知道红宝石突击队,我自然也会听说。”
“我非常佩服红宝石突击队,他们居然在日本人严密戒备的樱花会馆里,将一个日本将军凭空摄走。任凭特高课如何调查,甚至杀了那两个艺妓,都没有找到高桥将军如何失踪的真相,蹊跷到了极点。就这件事,我和朋友们喝酒聊天时争执到半夜,五个人谁也拿不出像样的推论。”
“呵。”陈一鸣只是轻声笑笑。
“蹊跷事情紧接着又发生了第二件,狮子山换俘的事情,高桥被自己脚下的手雷炸死,活该!人们不明白的是,大批日军封锁狮子岭下十几公里公路两端,可以说是密不透风。日本人追捕中,明明看见红宝石突击队队长东方江河带头跳入河水中,鬼子追到河边开枪射击,不见河水中有血水,也不见有人抬头换气。鬼子找来渔船打捞三天三夜,死活不见红宝石突击队一个人影。有人说,红宝石突击队的人个个都会水遁。”
陈一鸣有意把话头引开,说:“我明白你的话意,我们不能步国民党华东特遣队的后尘。”
“是呀。关于榴弹枪的事情我立即办。十支榴弹枪可以吧。”
“能有十支榴弹枪当然好。枪榴弹呢,要配足,不然,榴弹枪就是烧火棍。”
“每支榴弹枪配五发枪榴弹,可以了吧?枪榴弹威力大。”
陈一鸣笑着说:“你知道五号地区日军仓库很大,要彻底摧毁它,每支榴弹枪至少应该配八发枪榴弹,我们的准备要充备一点,免得功亏一篑呀。”
“可以。”陈宜坤点头答应了。
“我等你的回话。”陈一鸣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
“哥,关于美惠良子,一定不要忘了我恳求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