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有点疑惑地说:“手艺了得!李老板,你做过钻石加工吧?”
“先生眼光厉害。我和师父本来是做钻石加工生意,那些有钱的中国人,还有外国人从南非带来料坯,都找上门要我加工,店里生意也红火。日本人占领上海后,我没有什么社会背景撑腰,我这店里的珠宝钻石被日本兵一次次洗劫,生意一天天衰败。不得已做起了水晶生意,难呀,门头上招牌也不得不改了,将钻石改为水晶。”
陈一鸣连连赞叹着,“李老板,做水晶生意手艺要精,材料好更是关键!不然,那有如此精致的如同钻石一样的水晶物件!今天,李老板让我大开了眼界!一技之长在手,关键时候就是立身保命的根本。你应该是一个手艺精湛,上海滩十里洋场数一数二的匠人。”
李三贺应道:“先生懂行。没有好料绝对没有这样的精品,先生真要吗?请开个价吧。”
陈一鸣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说:“李老板,你有同样上乘的大料吗?”
李老板张大眼睛问:“要大料?做什么?”
陈一鸣从身上掏出二十块大洋放在柜台上,笑着说:“从李老板眼神里已经断定,你手中藏有大料。一个做了二十五年活计的手艺人,敢于说手艺名冠上海,如果手中不藏些好料,以供不时之需多挣些钱养家活口,那才奇怪呐。”
李三贺瞅瞅柜台上的大洋,很长时间期待的大生意今天可能真来了。他用舌尖舔舔嘴唇,说:“你是买主,请坐吧。”
生性谨慎的李三贺挥手要老婆把店门关上,恭敬地请客人在方桌旁坐下后,转身把柜台上客人放下的二十块大洋拿起,认真地重新放在客人身旁的桌上。
望着着上二十块大洋,李三贺这一点点细小动作很让陈一鸣心中满意,对金童说:“这是一个正当的生意人才有的品行。不似有些见钱眼开狡猾的商人,立马将二十块银元先塞进自己腰包,成为和你往下谈生意时要挟的手段,跟你云里雾里抬价。”
李三贺坐下含笑期待着。
陈一鸣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合在一起,并用下额示意桌上的水晶宝石,紧跟着说:“我要这么大的。有料吗?”
没有想到李三贺很快地点点头,说:“先生请稍等。料有,我拿出给你看。”说完,他大步向后院走去。
金童趁空拿起桌上水晶宝石细细察看,说:“不得了,东西虽小做工真精致,我佩服他的手艺。不过,切割宝石这么复杂工艺,肯定要有极高的技术。老板,我猜的对不对?”
陈一鸣在大学里学的是理工科。他指着金童手中的水晶宝石,缓缓地说:“水晶是一种稀有矿石,在地下历经万年在高温高压下形成。具有莹如水坚如玉的质地,古称为水玉,水精,有“千年冰”的美誉。一般说,水晶颜色愈纯,愈光亮,净度和折射率会愈高,其价值就越高。水晶和钻石,两者外观极为相似,往往让人难以分辨。你看,这颗水晶石非常干净,通体透明。它无裂痕,无晶界,无气泡,雕工精美,是一颗非常完美的作品。知道吗,一般说水晶无色,也有浅黄、深紫、深褐、黄绿、纷红等等。不同颜色有不同的佩戴效果,也有不同的含义。”
金童似乎想到了什么,忙问:“粉红色呢?”
“粉红色象征浪漫爱情,比如,肖家二小姐经常的穿着就是这种颜色,别看她外表一副冷面孔多于笑容,心中却一片热心肠,我和一风的相识相恋就是她促成的。”
被陈一鸣一点,金童有点不好意思,最近心中常常恋想肖二杏。谁知今日口随心动讲漏了嘴,他忙改口问:“那黄色呢?”
“黄色象征财富。”
俩人说讲着,李三贺走过来招呼道:“两位贵客请到里面看。老婆,快带孩子大门外守着,谁也别让他进来!尤其要提防那些日本人!”
“知道,放心吧。”李三贺老婆顺从地领着三个孩子出了店门,反手把店门关上了。
院里。一张方桌上,用一块蓝布盖着下面的东西。
李三贺掀起蓝布,一块和小茶壶大小的水晶原石映入眼中。主人以前已将原石做了仔细处理,现在基本是方柱体。
陈一鸣认真地仔细盯住桌上摆放的水晶原石,它纯洁度极高。他惊叹地说:“成色这么好!居然都没有发现一丝尘埃,它宝光内蕴,透明度极高。”
陈一鸣绕着桌子左看右看。他心中在悄悄做分析盘算,暗暗思考如果在这家店里能够实现自己的心愿,下一步应该怎样做才更好。身为红宝石突击队队长陈一鸣的心中,同时在继续精心构思着自己下一步的对敌行动计划。
陈一鸣尽量地把话讲的诚恳讲的明白,说:“李老板,你能保证物件做成后和这枚小的水晶宝石的效果完全一样?因为我必须拿到极品,否则对我来说这些东西没有一点用处。我的要求请你认真考虑。”
李三贺认真思考片刻后答应说:“我保证效果会更好。我做不到的,绝不敢乱接活。我一家人宁可饿死,也不做诳人的事!”
陈一鸣思绪连连,考虑着对方的话语中有多少可信度。他说:“这块料,你最多能切割琢磨出多少面?”
“最多七十四个面,保证面面相等。”
陈一鸣说:“李老板说的很简单,其中的制作过程肯定相当复杂。水晶是一种硬度很高的宝石,它的硬度类似钢铁,雕刻水晶时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
李三贺说:“手艺求精,是我的本分。”
陈一鸣点头,说:“好。谈谈价格吧。”
李三贺挠挠头,有点为难的半天说不出话。
“我买货,你卖货。历来卖方标价么,有什么不好说的?”
“不是,不是。我的手艺,那个小的水晶宝石已经可以作证。只是,这块料石质地太好,还是七年前师傅临终时传下。这样吧,战乱时期我家已到了这步田地。你们今天到来什么话都没有说,就买来了大米,买来了热包子。不是你们搭救,一家人可能要饿死了。可以的话,给两百块大洋,你们能接受吗?”
陈一鸣点头同意,对金童说:“这里已有二十块,再给他八十块,一共一百块大洋做定金。”
金童正要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钱,不想到李三贺红着脸说:“这二十块算是定金。活做完后你们检查满意再付余款。只是,先生在时间上要的紧吗?”
“自然越快越好,关键还是你制作的东西品相一定要为极品。李老板,你需要的时间是多少天?”
“精品需细活,这期间我别的什么事情都不做,抓紧时间连天加夜做你要的活,我至少得一个月时间。”
陈一鸣望着桌上水晶原石凝神在小院内度起方步。他沉思良久后站住脚,果断地对李三贺说:“时间上就这样,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陈一鸣告诉说:“二十块大洋做订金,做完验收合格,我再给你两百块大洋,一共两百二十块。”
李三贺一下子楞住了,没听错?怎么回事,真是天上掉馅饼。我开价两百块大洋,他不还价,反过来还加价二十块大洋。
“你想知道为什么?很简单。我的要求是,你必须保证活做得精细之外,这段时间你不能开门营业。不能让任何外人进来看到你做的这件活,你和你的家人也不能把你做的这件活告诉任何人。总之,一切都需要保密。”
李三贺呆了,不由得问:“这是为什么?”
“我是真心实意买你的货,也非常不想让外面任何人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你,请你能够理解。这也是我们之间这笔生意能不能做成的前提,请李老板认真考虑。”
“非要这样?这会给我和家人进进出出带来很多不便呀。”
“知道。这正是我主动加价的原因。”
站在旁边一直心存疑虑的金童,此时完全明白了老板的用意。他暗暗伸出大拇指,悄悄地说:“老板就是厉害,做事早把关键之处考虑到了前面,而且把握得当,让人不得不跟着他的思路走。”
李三贺完全同意了。
临走时陈一鸣特意交代李三贺,说:“对外应该这样讲,我们俩人过去是非常好的朋友。今天专门来看望,知道家中困难送来了粮食,以后还打算带你一起做事。我这样安排,李老板觉得合适吗?”
李三贺心中十分明白和佩服,说:“这样讲考虑的确很周到,邻居问起今天的事,我和家人就有了很好的回应。”
金童一一看在眼中,不由得暗自看了李三贺一眼,暗自问自己说:“李三贺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可是我的老板为什么非要花大钱定制它,又有何用呢,这和我们红宝石突击队的任务有什么关联?到是一个谜团。”
走出水晶珠宝行,陈一鸣坐在车里忽然有一种忧愁现在眉头,被金童发现。金童关心地问:“老板,水晶石的定制已经商谈好,心情为什么这么沉重?和我们红宝石突击队任务有关?”
陈一鸣长叹一口气,说:“肯定有关。又想到了张怡宁,烦死人了。她父亲是国民党部队中将司令官,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中国人。为了团结抗战,张怡宁居然引起了党中央的关注,还要求我们注意保护她。对我来说深不是呵浅不是。”
金童深有感触地说:“老板,不知我想的对不对。张怡宁要的是你这个人呀,你呢,不能只要任务,你不能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