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不以为然地说:“什么,我要娶几房老婆?胡闹!我不能抛弃肖一凤,我们立下过山誓海盟。那个张怡宁不惜用三年时间,千辛万苦找寻我,是让我吃惊,让我感叹。我除了尊敬她,我不能向前再迈出一步啊。我必须无愧于肖一凤,如何对待张怡宁,难啊难!”
晚间。金童坐在桌前看书时,想到老板发誓不能抛弃肖一凤,让他深深受到感动。忽然他用劲摇摇头,用力捶打桌面,对自己说:“一件相当闹心的事情搁在自己面前,怎么办?怎么办啊?没有料到余容儿已经千方百计寻找自己来到了上海,就凭她的个性能放过自己吗?何况,打不是,骂不是,撵更不是。毕竟,她是自己的师妹啊。”
院子里有脚步声,金童从脚步声听出是老板陈一鸣走出院门,立即起身习惯地跟着走出。他告诫自己说:“时刻保护老板的安全是我的重要职责。别说陈一鸣现在是一家大型公司老板,同时又是红宝石突击队队长和新四军江南第一大队大队长,就是上海一般公司老板都有保镖左右护卫。大上海什么地方,明枪暗箭什么样的坏招都屡见不鲜呵。”
陈府后院外面是一条幽静的马路。这条马路不宽,但干干净净,有各种风格迥异的建筑和各类休闲酒吧和咖啡厅。还有许多中西合璧的小洋楼,周围环境显得高雅安静,高墙围就的私家洋房,大门吱呀声中把院内情景遮掩的严严实实。
炎炎夏日里,走在这条马路上,不会象走在别的马路上被热浪裹挟得汗水淋淋。马路两侧浓密的法国梧桐是二三十年前遍栽,头顶上梧桐树枝叶茂密,密密麻麻地遮盖了马路上的天空。晚间的树下,不时有凉爽的风佛面而过,让人感受到犹如山涧小溪畔浓浓的遐逸格调,使人陶醉在一派风清气爽之中。
陈府后门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僻静的开阔地。陈一鸣习惯地走到这里,趁着天黑人静活动活动筋骨。他四下观望一遍,已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常。远处一棵大树后,似乎有人站在那里面孔不停地对着这边张望。陈一鸣没有表现出什么大的反应,依然和往常一样在做自己的事,伸伸胳膊蹬蹬腿。
陈一鸣没有看错,昏黄的路灯灯光中,一个人疾步从那边扑过来。来人是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孩子,她叫余容儿,闪身凛然立于陈一鸣的眼前。
她鸭蛋型的脸,一双机灵眼睛炯炯放光,亮晶晶的眸子看人时不会拐弯,像锥子一样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整个人除了充满娇人妩媚之外,更多地露出了一种野性,她浑然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存在。余容儿站在近前,脸上挂着淡淡笑容,没有太多的变化,两眼紧紧盯住对方。
陈一鸣愕然地发现,她袖子里的匕首已经露出了寒光。
“先生,抱歉。”余容儿的声音很清冷。话音刚落,余容儿身体突然一晃,瘦弱的身体却如同鬼魅一般带着强劲的力道,动作之快令人乍舌。只见她袖口下面闪出了那把匕首,在夜风中寒光毕露,暴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霸气,直刺向陈一鸣的咽喉。
陈一鸣靠着本能的记忆,身子向后一倒躲过。“叮”的一声,他手中的匕首已迎上前,两刃相击溅起了火光,堪堪避开了对方的袭击。他双脚飞快地挪转,手中的匕首一招一式迎上去。但余容儿的攻势越发凌厉起来,处处都是杀招,步步紧逼,角度之严密下手之急速,十分强悍让人目惊口呆。
俩人你来我往毫无一点相让,进攻者步步紧逼,防守者丝毫不敢大意。三个回合下来,陈一鸣不仅识得对方的套路,也看出对方偶尔露出的破绽。有了破绽就有了进攻的思路,可以一击将对方放到。但是,这个女孩子为什么要找自己麻烦,下手狠毒不给人任何退路,制人于死地不可。她被人雇佣拿钱杀人?一个女孩子成为杀手,在江湖上还比较少见。如果不是这样,又是为了什么呢?
陈一鸣还看出,面前的女孩子的耐力不错,招招式式有板有眼毫无拖曳。她的脚下根底沉稳,没有一点浮飘。不仅出自武学名门,平日练功也是全力奋进,没有一点偷懒的痕迹。
怎么办?陈一鸣猛然想到金童对他说起的师妹余容儿,手中的匕首两次已经可以触及到对方要害之处,陈一鸣手中力道只用了三分立即收住。用无影针足以把她拿下。即可以不伤害她的身体任何部位,还能问清对方的来路和目的。一举两得呀。
夜风中。说时迟那时快,一根无影针刚刚在手,横空里又是“叮”的一声,一只飞镖陡然袭来,恰恰击在余容儿的刀刃上。俩人一怔,均向后退了一大步。
金童腿一蹬纵身跳到俩人中间,责问道:“容儿,想干什么?”
余容儿跺下脚,极为不情愿地嘟哝起小嘴,指责说:“金哥,你拉偏架!”
金童紧逼一句说道:“为什么呀?他是我老板,又没有招惹你,你怎么无理起来了?”
余容儿说:“他碍我的事!”
金童问:“胡话,碍你什么事?”
“他就碍我的事情。我得把他做了,你就会跟我走了,天南海北那儿都是我们的家。只要拥有了你,整个世界都会任我俩游走,再也没有烦恼,只有无穷无尽的自由与欢乐。”
余容儿的眼睛里不知为何,很像那晚霞落幕时,带有一缕青烟的惆怅。
对余容儿荒诞的行为,金童气得六窍生烟,在原地转了一圈,恼恨地教训她说:“小丫头,看你能的,我就是让开,你想打过他还真怪了!”
余容儿更不高兴了,透出的霸气十分嚣张,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打不过他,你让开,我一定能打过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不长眼的小丫头。人家让着你,不看我的面子,你早已倒在地上没有气了。”
一身江湖气息,行事风格率性而为的余容儿,毫无惧色地大声质问起金童,说:“我不信!他是谁?”
“不讲别的,你想尝尝无影针的滋味?”
“啊,她也会无影针?不,你在骗我。呵,是你被他蒙骗,相信了他的鬼话。世上只有丁伯父和他的外甥陈一鸣会用无影绣花针,金哥,你也在蒙我!”
“头脑太简单。你认识陈一鸣吗?”
余容儿说:“不认识。我和他从没有见过面。我听说丁家庄有一人叫陈一鸣,他是丁伯父的外甥。为什么提起他?我不明白。”
“我告诉您,听好,他就是丁家庄庄主丁保国的外甥陈一鸣,”
“丁家庄庄主丁保国的外甥陈一鸣和上海大华贸易公司总经理陈一鸣是一个人?”
金童不愿意了,说:“你说呢?你敢不相信我的话?快拜见陈师兄!”
余容儿大吃一惊,脸色骤然大变,急忙收起匕首双手抱拳弯腰深深一躬,带着诚恳的歉意,说:“陈师兄,容儿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陈一鸣心中也倒是笑了,把手一挥,说:“真是个快脾气,算了。”
余容儿躬下的身子丝毫未动,说:“容儿无颜面对师祖,还请师兄责罚,容儿心中才能坦然。”
“容儿,你和金童的往事,我已仔细了解过了。听说你和金童一样,父母都是在日军南京大轰炸中不幸离世,望你能和金童一样,先要以民族大义为重。”
“容儿听从师兄的教诲。丁伯父是我最敬仰的长辈,你的话就是丁伯父的话,容儿绝不敢再对你胡闹了。”
余容儿出身贫寒,虽然未经雕琢却平常有味,言词甚是坦诚直白。转眼之间,余容儿恢复了女孩子的恬静。她落落大方地说:“今后师兄有用到容儿的地方,请一定开口吩咐。如若不便告诉金哥也一样。”
陈一鸣说:“好呀。”
余容儿转眼看到金童把后背对着她,颇有感觉地说:“金哥,你又生我的气了,为什么呀?你告诉我!”
金童硬邦邦地给了她一句话:“你可以走了。”
余容儿听懂了金童的言外之意,立刻急了,跨上两步来到金童正面站住脚,着急地说:“金哥哥,我哪里做错了,你可以告诉我,干什么要这样呀?我刚才做了对不起陈师兄的事情,我已经道歉了哇,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可以走了。”金童把身体再次转开,气呼呼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余容儿愁眉紧锁,双手紧紧抓住金童手臂,金童用劲也没有甩开,余容儿高声央求说:“金哥你要干什么,你说话呀,你不能不理我!陈师兄,请你帮我劝劝他。”
陈一鸣心中清楚金童生气的原因,说:“金童,余容儿已经认错,有活好好说。”
金童气愤不已地说:“老板,她今天对你这样,明天对别人也会如此。人在江湖走,男男女女认识一大群,她这样行事,谁还敢搭理我!”
余容儿喘了一口气,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今后再也不做这种事情,该行了吧?”
金童认真地说:“今后,你敢再这样,我不但和你划地绝交,还会找你算账!”
“金哥,我记住了,你原谅我吧。”
自从知道余容儿来到上海,金童把自己和余容儿之间的一切,如实地报告了老板陈一鸣。
金童说:“因为性格刚烈,她有个绰号:小辣椒。武功很好,是一个我行我素,闲看世间百态的女孩子。余容儿看似十分恬静,她出手时到像一缕清风化为无形,下手快而狠,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陈一鸣感兴趣地说:“余容儿找你找到上海,你们以往关系比较密切吧。”
金童把自己和余容儿之间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陈一鸣。
“从记事起,容儿就和我一起在南京郊外的钟山门武馆长大。容儿比我小三岁。俩人在武馆里一起练武功,在一起上课学习,在一起玩耍。”
陈一鸣羡慕地说:“你们是青梅竹马。”
金童回忆说:“武馆内的学堂放学后,我们放下书包,经常跑到村头玩耍。记得余容儿十一岁时,有一天,一群玩伴相互嬉闹簇拥下,非要我和容儿俩人在武馆村头不太高的稻草堆上双双拜堂。”
“你们拜堂了?”
“拜了。俩人先拜过天地,然后面对两个扮作老人的玩童拜过高堂,进行了夫妻对拜和进入洞房。进入洞房时,玩童们要俩人象大人一样脸对脸互相搂抱睡在一起。童年的时光里,尽是好玩热闹呵。自那次拜堂以后,我的衣服无论长短大小,不管春夏秋冬,这边脱下来,那边就被容儿不声不响地抱走。容儿将衣服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回我的床头。令许多师兄羡慕的是,我的被褥从来没有男人常有的脚汗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