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二杏说:“姐,不对,怎么喊起‘哥’了呢?农村婚后的女人不会喊丈夫为‘哥’呀。”
肖一凤轻轻点头,说:“怡宁,二杏讲的对,我们不能错怪了一鸣。那样,我们自己心中也不会舒服。”
三人之间一番探讨后,压在三人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好像被掀掉了,张怡宁和肖家姊妹心中开始轻松了。
被秦喜妹紧紧搂住,陈一鸣有些不习惯。但是,秦喜妹伏他在耳边的一句话,让他心中的牵挂和震撼更深一步,眉宇间的焦虑霎时格外浓重了。
秦喜妹小声说:“哥,舅舅要我来告诉你,丁家庄最近开始出现许多不明身份的人,还是三五成群的人在活动。敌人内部透露出消息,日本人正在加紧调查明朝遗留宝藏,尤其是克什米尔之荣耀巨钻。舅舅要你一定要抢在日本人行动之前想出办法。不然,十里八村的乡亲都要遭殃,天下人谁不知道南京大屠杀时,日本人的野蛮和凶残啊!”
陈一鸣立刻明白舅舅丁保国让秦喜妹匆匆赶到上海的真正目的。他想到上天大姐赵冰寒约他见面,谈的也正是这件事。
陈一鸣说:“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关于克什米尔之荣耀巨钻的传说,陈一鸣记得很清楚,也就是南京郊外项家庄项金鼎早些时候告诉的情况。
项金鼎说:“明朝遗留宝藏中,有一只克什米尔之荣耀巨钻,它不仅品质纯净,更重要的是其外形尺寸相当巨大。这枚钻石甚至比镶在英国女王手杖上的巨钻还要大。不知何种原因,中国南京可能惊现品质优异巨钻的消息,横空出世不胫自走,迅速传遍了全世界。”
陈一鸣说:“项伯,可能是中国历史悠久吧。”
项金鼎说:“是啊,人们相信中国史书的记载。自145年7月11日开始,明成祖委任35岁的郑和为正使总兵太监,以钦差的身份带领62艘大型船只,用27万士兵护船,开始第一次西洋之旅。郑和前后历时二十八年七次下西洋,宣扬“天朝上国”强大的优越性并广泛地与各国进行商业贸易。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用中国特有的上等瓷器和茶叶,换回了大量金器。那简直是一座堆金砌玉的宝库,使人兴奋不已,譬如金壶、金盆、金漏勺、金簪及大量的金片。许多器物上还镶着硕大的红、蓝、绿宝石。史载,出现的宝石有十八种,一千多颗,有的宝石个体大的惊人。”
陈一鸣说:“据考,世界上最早发现钻石的国家是印度,早在三千年前就有钻石出现在印度市场上。”
项金鼎似乎再次站在教室课堂讲台上,出神地说:“郑和第四次下西洋时再次登陆印度,几乎用满满的整船货物的三分之一,从一个孟买商人手中换到了一枚稀世钻石。这颗珍品钻石纯洁度极高,名叫‘克什米尔之荣耀’。巨钻重311克拉,体积有一只小茶壶大,精工琢磨出七十四个面。郑和回到京城,将这颗巨钻献给了皇帝。这颗巨钻不仅有着非凡的尺寸,而且它色彩艳丽品质纯净,拥有极为良好匀称的切割形状,产生了多重的内部灿烂炫目的反射光芒。巨钻因此变得更加娇艳鲜美,具有璀璨迷人的天赋魅力。这颗巨钻立即惊动了朝野,皇上极为高兴重赏了郑和许多田地。”
陈一鸣的思绪也被带回历史的过往中,说:“现在很多人喜欢明朝,除了因为明朝是最后一个汉人统治的封建王朝,更因为明朝帝王有骨气,从没有发生过割地赔款之事。”
项金鼎说:“崇祯皇帝临死前,在自身蓝袍上写下一段血书,其中要求李自成答应一件事:任贼分朕尸,勿伤百姓一人。史曰:崇祯十七年初,农民起义军李自成在西安建立大顺政权后,即向北京进军。二月入山西,三月大同、宣府降,即将迫京师城下。一天夜晚,在崇祯皇帝朱由检单独授命下,太监王承恩率八辆大车,车上装满国库里的黄金、珠宝等珍贵财宝,国宝级克什米尔之荣耀巨钻也在其中。当时精心挑选了十名大内高手护卫,暗暗率先偷出京城,捡道向南——明太祖朱元璋始建都之地南京而去,以图日后东山再起。”
陈一鸣担忧地问:“那个年代,从北京到南京,路途遥远呀。何况,到处都是起义军,他们能够顺利到达南京吗?”
项金鼎叹了口气,说:“据说,他们一路上昼伏夜行,少不了和各种劫匪撕杀,万分艰难终于到达南京。好在这次行动甚是詭密,又是在天下大乱闯王李自成大军逼进京城前夕的紧要关口临时决定,无人知晓这路马车上到底装载是何物。不然,当时各路起义军蜂起的战乱下,王承恩率领的装满巨额财宝的车队,断然不可能最终到达目的地。南京,也是太监王承恩的祖籍之地。
“本来约定,为减小目标以保安全,太监王承恩押解财宝上半夜先期上路,皇上朱由检和家人下半夜出城。崇祯皇帝的妃子们得知消息,纷纷不依不饶,以致错过了大好时机。鸡啼天晓李自成挥军把京城围得水泄不通,这才有了崇祯帝万念俱灰。他担心家眷受辱命宾妃们自尽殉国。史载,明末农民战争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时间最长,规模最大,斗争最尖锐,对后世影响最深远的一次农民战争。”
陈一鸣感兴趣地问道:“后来呢?”
“太监王承恩带领十名大内高手在南京郊外秘密隐居下来,京城惡耗随后传到。同年五月,明朝大臣在陪都南京拥立福王朱由崧为帝,改元弘光史称南朝。王承恩深知南朝朝内大臣内心的种种不轨,肯定会发生党争。王承恩和大家密谋了长久之计后,打算暂时隐忍不动等待时机。”
陈一鸣说:“历史上确有此事。我记得,一六四五年春明南朝政府出现激烈的党争,发生三大案,即大悲案、太子案和童妃案。朱由崧昏庸无能,朝政落入阉党马瑛、阮大钺等人手中。这些人大肆排除异己撹乱朝纲。只有兵部尚书史可法督师江北坚决抗战。”
项金鼎说:“一鸣,你虽然不是学历史的,但你的历史知识丰富。王承恩见时机已到,决心将大量财宝交到江北史可法手里,用于抗清大业。谁知,史可法受到南朝朝廷的严重牵制,江北四镇又不受指挥。清军大举南下五月底南京沦陷。太监王承恩眼见大事已去,悲痛之余万般无奈,带领大家悄无声息地用一部分钱财购置了土地盖起了庄园,暗地接来家眷。他严令所有随从深入简出言行低调,他们这些人才得以平安地生活,一代传了一代。太监王承恩平日与世无争,也很会自我调养生息,活到了一百零四岁。”
陈一鸣不无感叹地说:“南京有26年历史,人文荟萃。我倒是听舅舅说过,明朝的十名大内高手在南京把盖世武功完整地留传下来,最有名的武功是北刀南针东剑西枪。人们常见的都陆续见到了,惊叹中华绝世武功的真谛。”
项金鼎大笑着说:“这些武功了不得哩!人们只是听说小小的绣花针上喂有奇毒,见血封喉天下无解药。绣花针只要出手,也无人能够幸免。没有人能够真正得知,一枚小小的绣花针如何佩戴和如何使用。绣花针往往让人谈及色变,不由得四下环顾,疑是小小绣花针就隐藏在自己站立的地方附近。我和你舅舅有八拜之交亲如弟兄,我也没有亲眼见识过呐。今日,你为了救秦喜妹,让我见识了大开了眼界。”
要说还有人见识到了无影绣花针的劲道,那是几年前在南京大学的学生武术馆内,确实有人看到陈一鸣面对一块玻璃,数步之外他的手暗自一抖,晃然之间一枚绣花针穿透玻璃,定在玻璃后面的木板上。易碎的玻璃居然没有炸开,留有一个小小的针孔,引起爱好武术的学生们无比的惊叹!让人们见识到南针的真正面目。
此刻在天井里,陈一鸣暗自说:“站在眼前的这个从南京乡下来到上海的妹妹,陡然间让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惆怅。往日,每当自己回到丁家庄,时不时会听到庄里人悄声笑着说:‘这不,一鸣又回来看媳妇了。’声音虽不大,自己可是听得清楚。只是从来不放在心上,只有淡淡一笑没有当回事。没想到一语成谶,原本听似玩笑话,今天从突然跳到眼前的秦喜妹身上,成了正面的确认。难怪自己走进来时,肖家姊妹俩和张怡宁站在一起,看见自己时满脸的怨气冲冲。”
秦喜妹面对隔墙花窗窗口,心中刹时增添了深深的忧愁,眼睛泛红泪水汪汪,眼见眼就要掉下来了。能和哥生活在一起多甜蜜,她带着哭腔楚楚可怜地小声地说:“呵,这里有这么多漂亮女孩子,她们天天找哥聊天说笑为你解闷吧?我是一个南京乡下土妹子,没有资格和大上海的洋气十足女孩子比高低。哥,我一直愿意做你的媳妇,我并没有不愿意呀。自从我小时候进了你的家门,老天爷就把我和你紧紧拴在一起了。”
对陈一鸣来讲,这小丫头在他面前,似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他说:“哭什么?我从来没说你不好呀。爸妈都在面前,你不要让老人不高兴。”
“哥,我听你的。”聪明的秦喜妹眼中忽然一亮,自己安慰自己说:“怕什么,自己怀里不是揣着上方宝剑吗?我决心不让任何人和自己抢夺好哥哥陈一鸣。”
众目注视中,抱着一个大男人,那个女孩能不害臊?秦喜妹莞尔一笑,已经成熟的女性羞涩使她放下了双臂。可是她还是紧靠在陈一鸣身边,她把陈一鸣当做自己人生最大的依靠。刚刚还是泪雨梨花几乎没有丝毫的间隔,眨眼的功夫秦喜妹已是笑靥如花地面对着大厅,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让两位老人愉快,而不是相反。
陈一鸣说:“一年多没有见面,记忆中,你个头没有这么高。我一进来就吃惊地发现,喜妹现在竟然足足长高了一头,再不是往日记忆中的只有半人高,有点瘦弱的那个小丫头。真是时光如风女大十八变。”
秦喜妹象个温柔可人的小媳妇,一边说话一边很诚心也很坦然地帮陈一鸣整理身上的衣服,哪怕一点点不应有的皱褶都用手尽量抚平。
她的这些细小贴心动作,做母亲的姜沁婵看得心里好舒服,觉得他俩人很般配。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轻轻点了头,说:“老爷,这女孩不错。”
“一鸣,给我过来。”一声严厉话语响起,大厅上老爷子陈啸山开口了。
和陈一鸣一起踏上大厅台阶时,凭着女人天生特有的敏感,秦喜妹不由得用两个手指
紧紧牵着陈一鸣的褂襟,生怕有意外发生。
陈啸山看到秦喜妹和儿子的亲密模样,不以为然地摆出做父亲的威严。他说:“一鸣,
不打算解释一下?”
“哥,还是让我来讲吧。”
冰雪聪明的秦喜妹不想让陈一鸣为难,主动上前一步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封信,双手
恭敬地递上,说:“爸,这是舅舅让我带来交给你的信。”
陈啸山面带愠色,说:“丫头,别这么喊,不合适。”
扯开信细看后,他的脸色一下变温和了,主动问秦喜妹说道,“这信你看了?”
站在父亲身旁的陈一鸣也看到了这封信的内容。丁保国在信上说,喜妹和一鸣的婚事是陈啸河夫妇在喜妹六岁刚进陈家门时候定下的。现在喜妹已经十六岁,已经十年了,可以和一鸣成婚。信上还夸奖喜妹是一个尊敬老人,聪明贤惠的好女孩。
秦喜妹诚实地点点头,说:“爸,你不要生气。我看了,这是舅舅当我的面写的信。”
她似乎要解释什么,接着说:“在丁家庄,十年前也就是我六岁时进陈家门,哥哥的父母就规定我必须称呼爸妈。这次来上海,舅舅特别叮嘱到了这里见到你们,一定要有礼数先喊爸妈。在丁家庄无人不知,我秦喜妹是陈一鸣媳妇。舅舅写的这封信里也就是这个意思。舅舅还告诉我到了上海,什么时候正式拜堂,明天后天都行,舅舅让我先告诉他一声,他会很快来到。”
秦喜妹说的异常爽快,她压根儿不怕在这个场合,说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合适的。
嗡的一声,陈一鸣的头都炸开了。心中在想小丫头唯恐天下不乱,之前可不是这样,人长大了竟然变得这么古灵精怪。显然,她故意摆出了一副天生的善解人意温柔大方的模样,尤其是有舅舅这封信,她对自己是信心满满了。一股火气骤然在陈一鸣胸中上窜,这哪跟哪呀,摆什么谱!他很想斥责秦喜妹,不要借机调皮耍泼。
秦喜妹就是秦喜妹,真的长大成人了,陈一鸣神情变化她已经看在眼里,她也最怕陈一鸣变卦,心里刹时又难过的掉下泪珠哭了。
同样看到信后的姜沁婵伸手把秦喜妹拉到面前,疼爱地哄着说:“哎呀呀,好闺女,快到我身边来,阿弥陀佛。怎么了?告诉妈妈。”
“妈,我不敢讲。”喜妹低着头,泪珠儿一个接一个扑簌扑簌落下,恰恰落在姜沁婵手背上。
姜沁婵心儿软,说:“不怕,讲!”
秦喜妹太聪明了,心儿转了又转,知道此时最要化解的事儿是什么。她存心要绕过陈一鸣,点头说道:“舅舅要求我来上海不许惹爸妈生气。我来后不知道怎么惹爸生气了,爸老是绷着脸,我心里好害怕。只要爸爸指出来,喜妹什么地方做错了,喜妹保证一定改。”
陈啸山笑着摇摇手,说:“家和万事兴么,喜妹别介意,和你没关系。我是生一鸣的气,他应该早把事情告诉我。”
陈啸山的一句话,秦喜妹的心登时放下了,还得意地飞快冲陈一鸣翻翻眼。
太太姜沁婵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说:“这辈子生了四个男孩,缺的是闺女,我把儿媳妇当做闺女看待就行了。一下子得到了这么年轻漂亮又懂事的未来儿媳妇,还受到儿子喜爱,我心里荡起了笑容,如同淌着蜜,感到一下子年轻了许多岁。阿春,把我住房旁边的小院收拾干净,给喜妹住。”
“是。”阿春立即应道。
秦喜妹心中更欢喜,得到了陈家太太的关爱和呵护,很容易满足的她,脸上又增添了爽快和甜甜的笑容。
陈一鸣的心却提到了嗓眼口,他用眼一瞥隔墙的花窗窗口,肖家姊妹俩和张怡宁三个人都不见了身影。他的心怦怦在跳,怎么办呢?只有日后慢慢和她们解释吧。
公司大门口,陈福在教训门卫领班周孝民,说:“别看秦喜妹是个乡下人打扮,就瞧不起人家。身为门卫领班一定要把稳住自己的身份,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如果觉得自己得宠而强从头,那叫逞强,会给自己带来毫无意义的后悔不已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