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家,谢谢你的开导。你的话我一定牢记心中,我今后不会这样了。”
没有几天,陈一鸣和金童抽空离开办公室,从楼上走下来,要去做和往常同样的搜捕叛徒的事情。大厅里,一个身影飞快地拦住陈一鸣的去路,众人看清是秦喜妹。笑嘻嘻的秦喜妹张开双臂,一言不发身体笔直地站在陈一鸣面前。
陈一鸣知道,自从秦喜妹来到家中,凭她的贤惠善良和聪明才智,博得了母亲的关心疼爱。说:“喜妹,我们要出门办事,你不言不语堵住路不让通过。公司人多嘴杂影响不好。”
秦喜妹抬起头,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一鸣,说:“带我去。”
“不行。”陈一鸣断然地说,“不要淘气,我会生气的。”
秦喜妹似乎料到了她的哥哥会这样说,但是她装作没有听到一样。小小年纪的秦喜妹脸上又甜甜地笑了,把原先朝下的左手掌稍微翻起,在陈一鸣眼前一晃,有意不让陈一鸣看清,立即把左手掌转向金童,她一心要找个人证来表明自己是有理由的。
她的举动引起公司里的人好奇,人们知道秦喜妹的身份,更知道他俩的关系,大家抿着嘴不敢笑出声,静等好戏继续演下去。
金童清楚地看到了秦喜妹左手掌里写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写的还很工整。金童不由得自己先笑了,一时倒忘了把秦喜妹左手掌里写的字告诉老板陈一鸣。
此时,陈一鸣綳起脸看着秦喜妹,说:“喜妹,不要闹么,让开!”
就在这时,“嗵”的一声,秦喜妹出手好快伸出右手给了金童当胸一拳。在丁家庄,秦喜妹渐渐长大,天天除了上学学习,就是跟舅舅在一起练武,年轻的秦喜妹武功上有一定的功底。她突如其来的一拳,金童那有防备往后退了一大步,吃惊地看着老板陈一鸣。
不等陈一鸣开口,机灵的秦喜妹脸上抢先挤出一个敷衍的微笑,找到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言不由衷地说:“我手上的字给他看了,他为什么不告诉你?是他有意想欺负我!”
陈一鸣斥责她说:“谁欺负谁?你金哥在让你,不知道大小!”
“金哥比我大,大应该让小。我这小拳头,只能算是给他挠挠痒,对他来讲,也算是得到了享受!”
秦喜妹的一席话,惹得满堂哄笑起来。大管家陈福走过来,挥挥手领旁观者一齐退去。
陈一鸣伸手抓起秦喜妹的左手,看到上面写的两个字:妈妈。他说:“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在母亲面前,花言巧语取得母亲点头同意后,才敢如此嚣张。”
秦喜妹说:“哥,喜妹来上海已经一段日子,从没有人带我上过街逛逛马路嘛。你说,喜妹不找哥还能找谁呢,我讲的对吧?”
陈一鸣不想违背母亲的要求,他拉着秦喜妹的手往外走,责备地说:“早讲哇!”
秦喜妹欢喜地跳起来,另一只手紧抱着陈一鸣的一只胳膊,得意地说:“我就知道哥肯定会带上我。哥真好,从小就疼我。我觉得有哥哥罩着自己太开心了,世界再大也没有人敢欺负喜妹。”
男人身上特有的雄浑气息,有时会让异性深有感触,肩并肩在一起,不觉间秦喜妹的脸颊已经似熟透的苹果一样泛红。
不想,陈一鸣开口撂下一句话:“就你话多!”
秦喜妹有点不高兴了,将好看的小嘴紧紧抿起来不再出声。
轿车离开了大华贸易公司缓缓地行驶,陈一鸣和开车的金童坐在前面。
秦喜妹一人坐在后座并不觉得孤单,她身体靠在车座后背上,手托着腮侧身向窗外兴趣浓厚地观望街景,左顾右盼又像在找什么稀罕景物。马路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的嘈杂声搅成一团,在高大楼宇间来回碰撞。
金童从车内后视镜中看到秦喜妹的样子,轻声对老板说:“老板,喜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一鸣说:“喜妹出身贫寒,和我有一年多未见面,她已经从一个小丫头出脱成了大闺女。是舅舅的安排,她只身来到了大上海,告诉南京丁家庄已经被日本人盯住。”
金童吃惊了,说:“日本人要干什么勾当?”
陈一鸣说:“关于明朝遗留巨额宝藏,本是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日本人居然信以为真。为了填补侵华战争庞大的军费开支亏困,日本人穷疯了,竟然把民间传说当做真实情况。”
金童说:“早年,我在南京钟山门武馆,也听到一些风言风雨,其中还提到一枚很大的钻石,叫什么荣耀?”
陈一鸣说:“叫克什米尔之荣耀巨钻。”
金童立即说:“对,是这个名字。老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关于你家喜妹的事。”
陈一鸣说:“讲吧。喜妹,你愿意听吗?你要是不愿意听,金童就不要讲了。”
秦喜妹回答说:“可以呀,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听。”
金童说:“在美女如云进进出出的陈府群芳中,喜妹这个乡下姑娘,却是最引人注目一个人。陈府上上下下众多的人的眼睛已经被她吸引。自从喜妹到来,整个陈府好像都在无形中活跃了起来。我听到的情况不少哩。”
陈一鸣问:“呵,怎么说?”
“各种话都有。众人眼中,有人嫉妒她,说她凭什么成天娇滴滴,不就是一个童养媳吗?有人感叹她,说她深得太太喜爱,早晚是陈家掌舵的媳妇。也有人忌恨她,嫌她未脱穷酸相。这是那种嫌你穷,怕你富,恨你有的人。还有人预言,她将是一代富婆。”
秦喜妹也在认真听着前排的陈一鸣和金童的交谈,她淡淡地说:“金哥,我本人呢,没有直接听到,似乎感觉到了,我可不想理睬。我看淡了身外的浮华,所以别拿一般人的眼光看待喜妹,什么风言风语,我并不想搭理他们。”
陈一鸣表扬说:“喜妹,你说的话,表明你是一个清纯可人的好女孩。难得。”
金童说:“喜妹很独特,清澈的眼神表明她与世无争。”
秦喜妹依旧甜笑嫣然,说:“钱财多少无所谓,只要能让心静下来就足够了。”
坐在车上,关于搜寻叛徒的事情,金童说:“老板,我们天天这样转真急死人,那个小组也有点情绪。关于搜寻叛徒的事情,可以当做她的面说吗?”
陈一鸣说:“可以,喜妹警惕性高。喜妹,我们在车上谈的话,保证不可对外说啊。”
秦喜妹立即说:“我保证,遵守革命队伍纪律,决不对外说出一个字。”
陈一鸣说:“金童,我们要有耐心。不过还真得多想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我感觉右边的上板牙有点疼,可能是寻找叛徒周尚德一直无果,心里急得上火的原因。”
“老板,还有一件事向你汇报。”
“什么事?”
“大华贸易商社大掌柜乔明柱,不是带着地下党安排的赵风同志一起行动吗,昨天差一点逮到叛徒周尚德。”
“什么叫差一点?”
“说来挺有意思,大掌柜和赵风象我们一样,每天抽出一定时间在马路上寻找叛徒的身影。在一个十子路口,赵风突然在车里叫起来,‘就是他!’说着就要推开车门跳出去。幸亏大掌柜当时多了一个心眼,一把拉住他叫他仔细辨认。”
“结果呢?”
“大掌柜跟我讲,赵风从后面看那家伙个头体型胖瘦,还有走路姿态都非常像叛徒周尚德,周尚德右脚还略微有点小踮,不仔细看不出来,那是周尚德小时候得小儿麻痹症遗留下的症状。大掌柜开车超过去,赵风回头再一看那人面相,傻了,他直摇头说不是周尚德。那人一脸的疤疤瘌瘌丑极了,周尚德脸儿平整不算难看。”
“赵风和周尚德以前是邻居,在一起从小长大,他为什么会认错?不应该呀。”
“就是,他两家是邻居,还是光屁股在一起长大。”
陈一鸣忧心忡忡地说:“敌人内部传出消息,说周尚德经过南京去了沈阳。我原来想只要我们依靠地方党组织,加倍努力耐心寻找,一定会早日把惩治叛徒的任务完成。谁知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逃到东北,我们的努力要白费了。”
小车里没有人再说话,一下子静了下来。车上弥漫着冷肃的气氛,连车轮碾压路面的“嘶嘶”声都听的很清楚。
陈一鸣转身看着秦喜妹,说:“小朋友,能带你出来说明信任你。半天了怎么不说话?”
对他的问话,秦喜妹回他一个藐视的白眼,她还在生陈一鸣的气,说:“哼,你刚刚不是说就我的话多吗,为什么又来找我说话?”
她说完把嘴抿得紧紧的,好像是要把心事紧紧地关住,唯恐走漏一丝风声。
陈一鸣拗不过她,只得笑脸哄她,说:“广开言路么,我知道你有话要说。”
秦喜妹讲出了自己的疑问,说:“叛徒既然逃到了东北,何必还要在上海寻找他?恐怕你自己都怀疑他没有真正逃到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