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来陆寻一直在沿着北市的御街、崇新门、丰御门一带人多的地方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这日陆寻四处乱走,不知不觉快走到了东青门,看到一座望火楼,整座望火楼高达三四十尺,望火楼下,有官屋数间,屯驻火隅兵百余人,放置了诸多救火工具,如大小桶、洒子、麻搭、斧锯、梯子、火叉、大索、铁猫儿之类。临安城郭广阔,人口众多,居民住宅林立,接栋连檐,几乎没有空隙。巷陌壅塞,街道陕小,容易引发火灾,为此专门设立军巡铺,负责夜间防火和防盗。
陆寻从未见过,便围着转了一圈,等转到后面街道,人困脚乏之际,突然抬头看到一个小店赫然挂着“闻香轩”的牌匾,便立马来了精神,一溜小跑就进了闻香轩,差点跟店里忙活的老板娘撞了个满怀。
“韩四郎、我家公子,都被土匪抓了……”面对一个毫不相识的人陆寻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老板娘一脸茫然地看着陆寻,一听就来气了,怒声道:“呸呸呸,何来的小兔崽子,你才被土匪抓了呢!”但一见陆寻都快急哭了,虽有点将信将疑,却不自觉地从生气多少有点转为恐慌。“你,你究竟是何人?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寻便一股脑地将自己跟陆秀夫如何认识四郎,如何遇到土匪落水,四郎如何让他找闻香轩时断时续讲了一遍。
“四郎我儿啊,”老板娘韩四娘一下瘫坐地上,放声哭了起来。“四娘啊,你这是因何而哭啊?”邻人闻声而来,上前将四娘扶了起来。四娘又哭着将事情的经过又讲了一遍,想着娘俩这么多年相依为命,好不容易将儿子抚养成人,却突然撒手人寰,不禁哭得越发伤心了,邻人闻听无不动容,边劝边哭。陆寻也跟着大哭起来。正在乱作一团之际,对着门口的邻人突然惊恐地睁大眼睛,指着门口结巴地说道:“四,四,四郎,四郎回来了!”众人一起惊愕地看向门口,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陆寻一眼看到陆秀夫,快步奔过去,高兴地哭了起来,满脸委屈地喊道:“公子……,你可回来了。”四娘也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抱住韩四郎,放声哭了起来,旋即又双手打着哭了起来:“儿啊,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众人看虚惊一场,当下又上前劝慰了几下四娘,便各自忙去了。韩四郎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陆寻问道:“货物佣金取了吗?”陆寻摇了摇头,韩四郎立马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各位稍等,待我取了佣金,马上就回。”
四娘亲自下厨备置了几道酒菜,为四郎和他的新朋友庆贺大难不死。酒酣耳热之际,陆秀夫突然问道一股香味钻入鼻孔,不自觉地吸了两下道:“好香!”韩四郎一看,伸出拇指哈哈一笑赞道:“陆公子好品味!我娘这道清炖羔羊可不会轻易出手的!”众人循着香味走入厨房,只见砂锅中的羊肉汤色乳白,肉质紧实,看火候差不多了,四娘加入冰糖、黄酒、生姜、茴香、桂皮,将大火转成桑柴小火慢炖,不加锅盖,自然挥发膻味,然后对众人道:“别急,别急,再等半个时辰就好了。”等羊肉汤上来,众人品尝过后,齐声叫好,陆秀夫更是将汤喝得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后,章木兰辞别了众人,就去临安城找舅父李庭芝。这几天一场生死患难下来,陆秀夫和章木兰二人彼此心里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朦胧情愫,此时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却也只能依依惜别。韩四郎特向陆秀夫推介了临安城有名的“考生之家”同福客栈,每年省试前后都有众多考生住在这里,不但价格实惠,居然还开设了自家的书馆供住宿考生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