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叛乱回放(3 / 4)

火油泼洒开来,遇火即燃。轰的一声,火焰腾起,瞬间吞没了半扇木门。木料在火焰中噼啪作响,黑烟滚滚升起。

“再来!”熊彪狂笑,“烧!全烧了!”

又一个火油罐扔出。

这次砸在了墙根。火焰顺着墙壁往上爬,舔舐着砖石。虽然砖石不易燃,但墙头有木制的瞭望台,还有堆放的木材。火焰很快蔓延上去,浓烟呛得墙头上的人咳嗽不止。

杜衡眼睛红了。

天工院不能烧。

这里不仅有火药配方,还有这几个月来所有的研究成果——改良的农具图纸、新式织机的模型、水利设施的测算数据……这些都是颜无双的心血,是益州未来的希望。

“用那个!”他吼道,“把库房里的陶罐搬出来!”

工匠们愣住了。

“杜主事,那东西太危险……”

“现在更危险的是火!”杜衡指着下面越烧越旺的火焰,“快去!搬十个……不,搬五个过来!快!”

两个工匠跌跌撞撞跑下墙头,冲向库房。片刻后,他们抬着一个木箱回来,箱子里装着五个陶罐。陶罐有西瓜大小,罐口用泥封死,外面缠着麻绳,麻绳里插着一根浸了油的布条——那是引信。

杜衡抱起一个陶罐,手在发抖。

他想起上个月试爆时的情景——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天的火光,四散飞溅的碎片。那威力足以炸塌土墙,炸碎巨石。如果在这里爆炸……

“杜主事,真要扔?”一个工匠颤声问。

杜衡看向墙外。

火焰已经吞没了整扇木门,正在向院内蔓延。叛军们在熊彪的指挥下,又点燃了几个火油罐,准备扔进院内。风闻司的人被叛军死死缠住,一时无法突破。

没有选择了。

“扔!”杜衡咬牙,“瞄准人群最密的地方!点燃引信,数三下再扔!记住,数三下!不能早,也不能晚!”

他亲自示范。

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火焰舔上陶罐的引信,布条瞬间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杜衡心中默数:一、二、三——

“扔!”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陶罐抛向墙外。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叛军最密集的地方落去。叛军们抬头,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来,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像一朵赤红色的花在人群中绽放。爆炸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掀翻了七八个叛军。铁蒺藜四散飞溅,噗噗噗刺入人体,带出一蓬蓬血花。惨叫声瞬间响起,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墙头上,杜衡被气浪推得后退两步,耳朵嗡嗡作响。他勉强站稳,看向墙外。

爆炸中心,三个叛军已经成了血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五六个人捂着伤口惨叫,有人腿上插着铁片,有人脸上血肉模糊。更远处的人被气浪震得东倒西歪,阵型彻底乱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熊彪瞪大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但杜衡没时间得意。

因为第二个陶罐已经点燃了。

又一个工匠颤抖着点燃引信,数了三下,用力扔出。这次扔得有点偏,落在了叛军边缘。爆炸声依然震耳,火光依然刺目,但杀伤效果不如第一个——只炸倒了两个人,伤了四五个。

但足够了。

叛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怕刀剑,不怕弓箭,甚至不怕火。但这种会爆炸、会喷火、会射出铁片的“妖物”,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未知带来恐惧,恐惧带来溃败。

“跑啊!”有人尖叫。

“妖怪!他们是妖怪!”

叛军开始四散奔逃。有人往街口跑,有人往巷子里钻,还有人慌不择路,撞进了风闻司的刀口。熊彪想阻止,但连砍了两个逃兵都没用。兵败如山倒。

“赢了……”杜衡瘫坐在墙头,大口喘气。

***

“莫放跑了张裕”一阵喧哗呼喊之声从不远处传来。

张裕是从街角拐出来的。

他被带下去时,趁守卫不备逃出大门,只有一个人,衣衫破烂,脸上有血污,头发散乱,像个逃难的乞丐。但他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看见了墙头的杜衡。

也看见了墙外溃逃的叛军,和正在追击的风闻司。

还有远处,正朝这边赶来的大队人马——那是陈实平定了广场叛乱后,率军赶来支援的部队。黑压压的甲士,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张裕笑了。

那是一种疯狂的笑,扭曲的笑,绝望的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破风箱在拉扯,嘶哑而刺耳。

“完了……”他喃喃道,“全完了……”

难怪守卫放任他跑出来,是故意让他看到这一切,让他绝望么?一定是这样。

他抬头,看向天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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