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烂得不成样子,脚踩下去陷半个脚掌,拔出来带一鞋底的泥。
两人打着遮子,走一会儿就累得慌。
孙管事走在前头,嘴里念叨着,
“他娘的,这破路,走一回骂一回!”
刘管事跟在后头,不接话,只闷头走。
出了镇子,上了山路,路就更烂了。
两边的树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叶子垂着,水珠往下滴。
山涧里的水涨了,轰隆隆的,从高处往下冲,撞在石头上,溅起白花花的水沫子。
孙管事走累了,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喘了几口气,从怀里摸出烟袋,装了一锅,点上。
烟雾刚冒出来就被雨丝打散了,他嘬了两口,把烟灭了,站起来继续走。
拐过一道弯,山涧就在脚底下。
水比平时大了好几倍,黄乎乎的,带着泥,从上游冲下来。
孙管事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站住了。
水里头有颜色。
不是黄的,是红的。
淡红淡红的,像是有人把胭脂化在水里,又像是杀鸡的时候血水流进了河里。
他蹲下来,指着水里头,
“老刘,你看看,这是啥颜色?”
刘管事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红的不像,又不像是矿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