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青石镇。
雨下了一夜,到天明时小了些,淅淅沥沥的。
黑石沟矿上的管事之一,姓孙,四十来岁,是官家接管黑石沟矿场后派来的。
此时他正躺在客栈的炕上,听着外头的雨声,翻了个身接着睡。
被褥潮乎乎的,贴在身上,黏得慌。
他不想起来。
下雨天,矿上停工,去也是白去,路上还遭罪。
山路泥泞,一脚深一脚浅的,到了也是一身水一身泥。
不如在客栈里躺着,等天晴了再说。
结果门被拍响了。
“孙哥!孙哥!起了没?”
是刘管事的声音,比他小几岁,精瘦,干活比他上心些。
孙管事没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没起呢,下雨天,他娘的去干啥?”
刘管事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子潮气。
“雨小些了,走吧,上头的产量压着,要是干不出来,问责的还是咱们。”
孙管事把被子掀开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窗户纸发白,那白里头透着灰,雨丝细细密密的,可确实比昨儿个小了。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
“行行行,走走走。”
两人出了客栈,往黑石沟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