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去!县尊有令,此区封闭,擅出者死!”
“哭什么哭!再嚎把你也扔进去!”
“哼,染了瘟神还想吃药?老实待着,听天由命吧!”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向正在堆砌的路障,枯瘦的手指死死扒住一根原木,
“我不进去!我没病!让我出去!”
话音未落,一根包铁的长棍狠狠砸在他的手背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老汉惨叫着缩回手,被两个兵丁像拖死狗一样扔回了巷子深处。
路障迅速合拢,只留一个狭窄的,由四名手持大刀的兵丁把守的出口。
通道不是通道,变成了地狱的闸口。
紧接着,更令人心悸的一幕开始了。
兵丁们两人一组,用长长的铁钩,钩住那些倒毙在街头巷尾,甚至半截身子还探出破门板的尸体的脚踝,肩膀,面无表情地将他们拖拽出来。
草席简陋地一卷,有时甚至来不及完全裹住,就被拖到巷子深处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一具,两具,三具.....很快堆积起来,像码头上废弃的货包,只是这些“货包”曾是一个个有名有姓,有悲有喜的人。
石灰被成袋地泼洒上去,白色的粉尘混着黑色的污秽,腾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然后,火把扔了上去。
干燥的柴草和破布率先燃起,火舌舔舐着草席和衣物,发出噼啪的声响,很快,
一股混合着皮肉毛发焚烧的焦臭,油脂燃烧的腻味以及石灰遇热后怪异气味的浓烟,冲天而起,
在西城上空形成一根粗大、扭曲、不祥的灰色烟柱。
这气味和景象,比任何屠杀都更有效地震慑了整个河湾镇。
东区、北区那些尚在苟延残喘的居民,远远望着那根烟柱,闻着随风飘来的恶臭,
所有的怨愤、恐惧、甚至求生的渴望,都被更巨大的绝望所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