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镇,三月十九,辰时。
灰色的天空压在头顶,像一块浸满了污水的厚布。
连续几日的混乱与死亡,抽干了这座码头小镇最后一丝活气,连风都带着腐朽和灰烬的味道。
当那队约莫二十人的兵丁和衙役,在王捕头阴沉的目光带领下踏进镇子时,
蜷缩在门缝后,窗棂边的幸存者们,心里竟没有多少期待,反而涌起更深的寒意。
他们没有带来粮食,没有带来药材,甚至没有一位大夫。
他们带来的是长棍、钢叉、成袋的生石灰、浸了桐油的粗绳,
以及脸上那副浸过醋的厚布都遮不住的,看死物般的冷漠眼神。
他们的目标明确,直奔镇西。
那里的景象,已非人间。
腐臭几乎凝成实质,低矮的窝棚间,横七竖八躺着无法动弹的人,有些早已僵硬,有些还在发出微弱的呻吟。
偶有还能走动的人,也是双目空洞,形销骨立,在废墟间茫然游荡,像找不到归处的孤魂。
“封!”
王捕头一声令下,声音透过布巾,闷雷般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兵丁们动作迅捷粗暴。
粗重的原木、废弃的门板、乃至从倒塌房屋上扒下来的碎石烂瓦,被迅速堆叠在几条主要巷道的两端。
哭喊声、哀求声从那些即将被封闭的窝棚里传来,
“官爷!行行好!我娘还在里面!她没病,就是饿的!”
“放我们出去!我们要去东头找口水喝!”
“孩子.....我的孩子发烧了,求求你们给点药吧!”
回答他们的,是毫不留情的棍棒戳刺和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