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八日,周军终于是将免战牌取下。到那日的卯时,周军分散作几部从营内鱼贯而出,各部间隔得不远,交相呼应,显然不是出来虚张声势的。
早早得知周人取下了免战牌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的呼延旭向呼延炽请命,再去搦战一回。呼延炽继续劈头盖脸一顿骂,原因是周人已经出动了,哪里还需要什么搦战?
最终,呼延炽还是允许呼延炽引兵随行,自己则披挂上阵,点了八万余雄兵朝周人方向驰去。
前两日得到了来自朝廷的军令,说尽全力拖住周军脚步,不要让其众再往南进一步。只要拖得住,周军思乡情切,加之后勤补给不能够及时送抵,更兼水土不服,没什么仗可以打,自然而然就会退兵。这是偏安一隅多年的南唐应对外敌入侵的手段,自是有用得很。
尽管南征才开始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周军收获已然颇丰,但目标还远远没有达到。若是止步于此,这么久的准备恐怕就是白费力。莫说远在朝堂的成德皇帝不满意,就连冲在最前头的将卒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灭国,这可是灭国之功!
成功了就要载入史册的那种!
在如此情绪下,种蒙依旧决定出动全军与唐人交手,甚至这次留下驻守营地的不过一千人,若是呼延炽有心遣人绕后抄家,估摸着这一路周军就此崩溃了也说不定……
说的有些多了,总之周唐两军相会,依旧是摆出了先前的那副架势。说来也巧,聚集的地点正是前些日子交战之处,尽管大雨冲刷了战场,将数不尽的鲜血尽皆洗去,但种蒙等人驰马到此,鼻尖仍然飘逸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久久无法散去。
“砲车都带了吗?”
勒马停下,种蒙偏过头去,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
“何止带了,火药也带了不少,铁钉也足够。”离得最近的柴迁嘿嘿一笑,“唐人估摸着也不晓得咱们这几日能捣鼓出这么多新鲜玩意儿来……教他们好好吃上一遭!”
种蒙闻言,微微颔首,便不再说话。众将在其之后纷纷停住,神色肃然,也都闭口不言。
“周人小儿,缩头乌龟做够了,敢来与我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