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罪?”朱由检盯着他,“收钱的时候怎么不知罪?改账目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百姓的活路?”
骆养性继续念,每念一个名字,殿内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陕西米脂县令,受贿三千两……”
“河南绥德通判,受贿两千五百两……”
“山西延安推官,受贿四千两……”
三十个名字,一个个从骆养性嘴里蹦出来。
每念一个,就有一名官员从班列中跌出,跪在地上。
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浑身发抖,有人试图用袖子擦汗,却越擦越多。
三十个名字念完,大殿中央跪了一片。
原本整齐的班列,缺了三十个口子,显得格外刺眼。
群臣低着头,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地上那三十个人,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朱由检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十人,沉默了片刻。
“官服,是朝廷给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穿上这身衣服,就要替朝廷办事,替百姓谋利。贪墨之时,可曾想过对得起这身官服?”
没人回答。
“剥了。”朱由检挥手。
锦衣卫甲走到张文远面前,面无表情:“得罪了。”
张文远还在挣扎:“不要……我是朝廷命官……我是正六品……你们不能……”
锦衣卫伸手,一把扯下他的乌纱帽。
头发散乱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接着,锦衣卫解开他腰间的玉带。
玉带掉在金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
官袍被粗暴地扯开,布料撕裂的声音“刺啦”作响。
张文远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中衣,形容狼狈,像个市井无赖。
“拖下去。”朱由检说。
锦衣卫架起他,往外拖。
“陛下饶命!臣上有老下有小……臣再也不敢了!”张文远哭喊着,鞋子掉了一只,光着脚在地上蹭。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十人,一个个被剥去官服,摘下乌纱,解下玉带。
玉带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叮当。叮当。叮当。
三十条玉带,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中央,映着阳光,闪着冷光。
原本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此刻只剩一身白衣,瑟瑟发抖。
“拖下去,入诏狱。”朱由检背过身,不再看他们,“三日内审结。该斩的斩,该流的流。家产抄没,充入内帑。”
“是!”锦衣卫齐声应道。
哭声、求饶声、拖拽声,渐渐远去。
皇极殿重新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