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群臣,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
有人偷偷瞥了一眼地上的玉带,又迅速收回目光。
有人在心里盘算:自己有没有收过钱?有没有被记在账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朝堂上蔓延。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官员。
“都起来吧。”
群臣起身,动作僵硬。
“王承恩。”
“奴婢在。”
“宣旨。”
王承恩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今日起,推行《考成法》。”
群臣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一、官员政绩与升迁直接挂钩。三年一大考,一年一小考。考绩分四等:上上、中上、中下、下下。”
“二、上上者,政绩卓著、百姓拥戴,升三级,赏银百两。中上者,称职无过,留任。中下者,怠政懒政,贬一级,罚俸半年。下下者,贪墨害民,罢免,下狱,抄家。”
“三、考核由锦衣卫独立核查,吏部不得干预。锦衣卫可直接调阅各地账册、卷宗,任何人不得阻拦。”
“四、百姓可越级举报。凡举报官员贪墨、怠政者,经查实,重赏举报人白银百两,并保护其家眷安全。”
“五、考核结果张榜公示,接受天下监督。若有隐瞒、造假,主考官同罪论处。”
王承恩念完,收起圣旨。
朱由检走下台阶,站在群臣面前。
“朕不要你们做清谈的君子。”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要做实事的能臣。”
“谁能给百姓吃饱饭,谁能给朝廷收上税,谁能给大明守住土,谁就是好官。”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至于那些只会钻营、只会贪墨、只会搞关系的,朕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就像刚才那三十个一样。”
群臣齐刷刷跪下:“臣等遵旨。”
声音参差不齐。
有人真诚,有人敷衍,有人恐惧。
朱由检没说话,转身走回龙椅。
“退朝。”
皇极殿外。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脚步沉重。
没人敢大声说话,都压低了嗓音。
“今日之事……太狠了。”官员甲左右看了看,低声说,“三十人……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剥了官服。”
官员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啊。那账本……也不知道锦衣卫哪来的。连日子、金额都对得上。”
“我听说,”官员丙凑过来,声音更小了,“下一批要查辽东将领。军功、粮饷、兵力,一项项核对。”
“辽东?”官员甲脸色变了,“那……袁督师……”
“嘘!”官员乙急忙捂住他的嘴,“别乱说。袁督师那是陛下红人,怎么可能……”
“红人又如何?”官员丙苦笑,“刚才那三十个,哪个不是各部的心腹?说剥就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