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飞行士唐小主厨(3 / 4)

李砚猛地攥紧药锄。指节发白,手背青筋如蚯蚓蠕动。他盯着血珠里那个少年,忽然问:“他最后……把药锄拔出来了吗?”

乐师沉默良久,腕上青灰指甲悄然加深一分,几乎要裂开:“拔出来了。但眼眶里长出了新的东西。”

话音未落,李砚身后铜门废墟突然炸开!不是爆炸,是整片坍塌的砖石如活物般腾空,砖缝里钻出密密麻麻的银色菌丝,菌丝交织成网,网中裹着七具尸体——正是药篓中墨莲所映的七位前任药师。他们双眼紧闭,胸膛毫无起伏,可脖颈处皮肤下,隐隐透出蛛网状的银纹,正与李砚右臂上残留的痕迹同源。

为首那具尸体忽然睁开眼。

眼白已全化为琉璃色,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一面微缩的青铜鼓,鼓面星图随呼吸明灭。它干裂的嘴唇开合,吐出的声音却是李砚自己的嗓音,带着回声:“你尝过沉渊散的味道吗?铁锈味后面,是不是还有一丝甜?那是龙骸菌孢的味道。我们所有人……都尝过了。”

李砚胃部一阵抽搐。他确实尝到了。每次吞服沉渊散,舌根铁锈味散去后,喉间总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像嚼碎了晒干的桂花蜜。他一直以为是药引甘草的余味。

“药师门徒,”七具尸体齐声开口,琉璃眼珠同步转向甬道深处,“鼓钉缺你,不是因你多强,而是因你未染菌。你身上没有银纹,所以你的血,能钉住北斗第七星。”

话音落,七具尸体胸膛同时爆开!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银色菌丝如箭矢激射而出,尽数扑向李砚面门。他本能闭眼,却听耳边传来乌木笛清越一声长鸣。笛音如刃,将菌丝尽数斩断。断口处,银丝迅速枯萎,化为飞灰。

乐师收回笛子,腕上青灰指甲裂开一道细缝,渗出的血珠里,鼓面星图微微黯淡。

“楚昭骗了所有人。”乐师声音更哑了,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扯骨头,“他说鼓钉需药师自戕,其实只要药师之血沾染龙骸菌孢,血脉就会被鼓声同化。你们吞下的每粒沉渊散,都是楚昭从龙骸裂隙里采的孢子粉。七位药师不是死于献祭,是死于……拒绝继续吞药。”

李砚僵在原地。

药篓底部,那包干瘪的断续草种子正微微发烫。他慢慢蹲下,指尖拂过种子表面的人耳褶皱。这一次,他清晰感觉到种子深处传来微弱搏动——与河底青铜鼓的节奏完全一致。

原来所谓“断续草”,从来就不是药草。

是龙骸菌孢在人体内寄生三年后,从药师残躯里长出的……鼓钉雏形。

他抬头看向乐师:“你腕上裂开的指甲,也是因为……没再吃药?”

乐师没回答,只抬起左手,让李砚看清指甲裂缝深处——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小片惨白鼓皮,皮膜上,一颗朱砂星点正缓缓亮起。

甬道深处,青铜灯焰忽然集体暴涨,所有灰雾人形轮廓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对准李砚。石壁上那些药方残页的符文开始自行游走,重新组合,最终凝成一行燃烧的赤字:

“鼓钉将临,血肉堤溃。药师门徒,你选哪边?”

李砚缓缓直起身。他没看那行赤字,也没看乐师腕上的鼓皮,而是低头凝视自己右手。小指第一节依旧透明,能看见月光穿透指骨,在地面投下纤细的影子。影子边缘,隐约浮起细不可察的银纹,正随着黑水河潮汐,一明一灭。

他忽然抬手,不是去碰药锄,而是伸向自己左眼。

指尖即将触到眼皮的刹那,远处黑水河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轰响。不是雷声,是水声——整条黑水河的水流,竟在同一时刻倒流了一瞬。浪头拍在河岸礁石上,碎成千万点磷火,每一点磷火里,都映出一张药师的脸,嘴唇开合,无声诵念同一句药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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