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飞行士唐小主厨(4 / 4)

李砚的手停在半空。

他左眼瞳孔深处,那点游动的金芒突然加速,绕着虹膜疯狂旋转,最终凝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三个字,血红如新:

“来不及。”

乐师腕上鼓皮猛地绷紧,朱砂星点爆开刺目红光。他倏然转身,乌木笛横在唇边,却未吹奏。笛孔里涌出的不是音符,而是丝丝缕缕的灰雾,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断指悬浮,每一根断指指尖,都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

李砚终于动了。

他收回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瓶身素净,只在瓶底刻着两行小字:“云中旧雨,黑水新霜。”——这是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唯一遗物,他一直以为是寻常药引,从未开启。

瓶塞拔开的瞬间,没有药香,只有一股凛冽寒意扑面而来,仿佛打开的不是药瓶,而是云中雪山最幽深的冰隙。瓶中液体并非清澈,而是翻涌着细碎银屑,每一片银屑里,都裹着一粒微缩的、正在搏动的……龙骸菌孢。

原来师父早知道。

李砚仰头,将整瓶“云中旧雨”尽数灌入喉中。

冰寒刺骨,直透骨髓。他眼前发黑,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铜门废墟的碎砖上。砖石割破膝盖,血渗入青砖缝隙,竟未凝固,反而沿着砖缝急速蔓延,所过之处,青砖表面浮起细微银纹,与他指骨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乐师握笛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出脆响。

李砚伏在地上,咳出第一口血。血落地即燃,幽蓝火焰里,升起一缕青烟,烟气凝聚不散,竟在半空勾勒出半面青铜鼓的轮廓——鼓面破损,唯余北斗七星位尚存微光。

他咳着血,艰难抬头,望向甬道深处那行燃烧的赤字,嘶声问道:“如果我把自己……当成最后一味药呢?”

话音未落,他右手小指那截透明指骨,突然“咔”地一声脆响,自行断裂。断口处没有血,只涌出粘稠如墨的黑水,黑水落地,瞬间蒸腾为无数细小的、振翅欲飞的墨蝶。

每一只墨蝶翅膀上,都烙着一颗朱砂星点。

它们扑向甬道深处,扑向那行燃烧的赤字,扑向所有灰雾人形轮廓……扑向整条正在倒流的黑水河。

李砚伏在血泊里,左眼瞳孔中的金芒漩涡,终于停止了旋转。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缓缓成形的、青金色的……鼓钉虚影。

黑水镇守府的地底,沉睡千年的龙骸脊椎骨上,那道裂隙深处,青铜鼓面星图忽然全部亮起。十二处支流节点同时震动,河底淤泥翻涌,无数墨莲破水而出,莲心人脸齐齐转向镇守府方向,嘴唇开合,这一次,声音终于汇聚成一句完整的话,如惊雷滚过黑水两岸:

“药师门徒,鼓钉已启——”

李砚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左眼眼皮上。指尖触到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顶着血肉,一寸寸,向上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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