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油灯彻底熄灭。
黑暗温柔地漫上来,像一层厚实的茧。
李秋辰站在茧中心,忽然想起胡彩衣昨天发来的最后一句疯话:
“我不跟你好了,现在就去找公狐狸打野战!”
他摸了摸袖中那枚狐狸毛小铃铛,终于回复了庄师姐:
【好。记得带三碗热姜汤——一碗给她,一碗给我,还有一碗……留给那只尾巴尖儿发白的狐狸。】
玉枢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听见隔壁监室传来压抑的啜泣。不是王跃枝的声音。
是程紫萱。
那个被钉在草席上、浑身浴血的女人,正用仅剩的力气,一下一下叩击着地面,节奏缓慢而执拗,像在敲打某种早已失传的钟磬。
咚、咚、咚。
三声之后,再无声息。
李秋辰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承露派“守渊人”临终前的报丧钟。
而今夜之后,整个镇星宫地下监牢,将再无人敢在子时过后,提起“渊”字。
他抬步向前,皮靴踩过积水的青砖,水声清脆。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那三粒金斑——此刻它们正同步搏动,频率与远处镇星宫主殿穹顶之上,那座沉寂百年的青铜浑天仪,完全一致。
原来所谓镇星,从来不是镇压星辰。
是镇压深渊。
而深渊,正缓缓睁开第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