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修士,真元如江河,岂会因一段文字而失控?
他抬眼,目光掠过沈漓眉心尚未散尽的银灰斑痕,掠过老秦布满灼痕的左手虎口,掠过符子夏与卫子琦交握时,两人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与羽毛蚀刻同源的暗金纹路……最终,落在唐小雪微微发颤的睫毛上。
她也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一种近乎饥饿的、对未知真相的渴望,正从她清澈的眼底,一点一点,烧成燎原的火。
“沈师姐。”李秋辰放下空盏,声音清晰平稳,“你说十二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数字代号。”
“对。”
“那么,”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这个‘十二’,是指最初的十二名成员?还是……”
沈漓呼吸一滞。
“还是说,”李秋辰指尖轻叩棺盖,发出笃笃两声闷响,如同叩击某种古老契约的铜钟,“是指,你们已经确认,在玄冰城范围内,存在十二个被‘天外遗蜕’标记过的‘共鸣体’?而唐小雪……”
他侧首,看向师妹。
唐小雪仰起小脸,毫不避让:“还有那只猫。”
沈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最后一丝试探已然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近乎悲怆的决然:“是十二个。包括她。也包括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身上,有‘药师赐福’的余韵。”沈漓一字一句,“不是你师妹那种被动沾染的痕迹,是更深的、烙印在命格里的印记。你曾在某个时刻,直面过‘药师’的注视,哪怕只有一瞬。”
李秋辰脑中轰然作响。
北海书院杨文平师兄醉后呓语:“……药师足迹,非在人间,而在人心罅隙。你若曾于绝境中听见自己心跳之外的第二重鼓点,那便是祂在叩门。”
那夜断脊岭暴雨如注,他背负唐小雪在泥沼中挣扎,肺腑俱焚,神魂欲溃。就在意识将散未散之际,耳畔确实响起过一声奇异的搏动——沉稳、宏大、漠然,仿佛星辰碾过虚空。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沈漓却知道了。
“加入十二组,”她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枚青铜令牌,非方非圆,边缘参差如断齿,正面阴刻一艘破碎的舟形,舟底浸着暗红血渍,背面则是一行蝌蚪状古篆,“你将获得三样东西:第一,玄冰城最高权限的穷观阵通行密钥;第二,每月三枚‘归墟丹’,压制你体内不稳定的药师印记;第三……”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一个答案——关于你为何会成为‘共鸣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