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雪忽然踮起脚,伸手捏了捏李秋辰的手腕内侧。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正缓缓浮现,与棺中书页边缘的蚀刻、与她羽毛上的纹路、与沈漓眼下的斑痕,在同一频率下微微搏动。
“师兄,”她眼睛亮得惊人,“咱们……是不是早就被选中了?”
李秋辰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唐小雪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然后,他望向沈漓,伸出右手。
沈漓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将青铜令牌郑重放入他掌心。
令牌入手冰凉,却在接触皮肤的刹那,骤然升温,仿佛一块刚从炉火中取出的烙铁。李秋辰五指收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令牌边缘的断齿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掌纹蜿蜒而下,滴落在棺中《断脊志异》残卷之上。
血珠并未被纸页吸收。
它悬浮着,旋转着,渐渐拉长、变薄,最终化作一道纤细的银线,与他腕上、唐小雪额前、沈漓眼底……所有搏动的纹路,遥相呼应,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网的中央,是断脊岭深处那片翻涌的暗紫雾海。
网的尽头,是遥远宙域之外,某双正缓缓睁开的、漠然俯瞰众生的眼睛。
穷观阵光幕重新亮起,数据流奔涌如初。这一次,所有字符的尾部,都悄然缀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银灰色的微光。
老秦默默拧紧最后一颗螺丝,青铜扳手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花。符子夏与卫子琦相视一笑,指尖各自燃起一簇幽蓝火焰,火苗跳跃间,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振翅欲飞的蝉形光影。
地下室里,唯有那口空棺静静敞开着,黑沉的书页在银光中无声翻动,仿佛一页页,正在书写尚未发生的命运。
李秋辰握紧令牌,感受着血脉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第二重鼓点。
咚——
咚——
咚——
它正与玄冰城地脉深处,某处早已停摆千年的巨大齿轮,重新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