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雪原上的鬣狗群(2 / 4)

地下室的穷观阵光幕无声闪烁,数据瀑布般倾泻而下,映得四壁忽明忽暗。棺材盖沿不知何时渗出细密水珠,沿着乌木纹路蜿蜒而下,在地面聚成一小洼镜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缓缓旋转的星图投影——那并非玄冰城所用的北辰二十八宿,而是更古老、更扭曲的构型,七颗主星彼此牵引,拉出蛛网般的引力轨迹,中央空缺处,正缓缓浮现出一枚残缺的月轮轮廓。

老秦一直沉默地擦拭着一把青铜扳手,此刻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那地方,我修过飞舟航道。”

三人同时转头。

老秦没看他们,只盯着扳手上一粒铜锈:“三十年前,承运府要在断脊岭底下凿穿‘云海隧’,连通北境三州货运。我是第一批掘进机师。隧道打了两年,塌了七次。最后一次,岩层崩裂时喷出来的不是泥浆,是……”他喉结滚动,“是带荧光的灰雾。钻头伸进去,三分钟就蚀烂了。后来上面下了死令,填埋,立碑,改道。”

“碑文写的是什么?”李秋辰问。

“‘地脉枯竭,慎勿近之’。”老秦嗤笑一声,扳手“当啷”砸进工具箱,“放屁。那雾沾上皮肤,三天后会从毛孔里钻出细丝,像菌丝一样往骨头里长。当时死了十七个兄弟,尸体火化时,骨灰里全是银灰色结晶。”

沈漓深深吸气,再吐出时,气息里竟带着一丝极淡的霜气:“所以,断脊岭不是源头,是伤口。有人在它身上开了个口子,让外面的东西……流进来。”

唐小雪忽然指向光幕:“那个月轮!”

众人抬头。只见星图中央,那枚残缺月轮正微微震颤,边缘析出无数细碎光点,如萤火升腾,又似星尘坠落。光点悬浮片刻,骤然加速,汇成一道纤细却刺目的银线,直直射向光幕角落——那里,正实时显示着玄冰城西区某条窄巷的监控画面:青砖墙,褪色春联,一只黑猫蹲在瓦檐上舔爪。银线没入猫眼,黑猫浑身一僵,瞳孔瞬间扩张,映出的不再是巷子,而是一片翻涌的、粘稠的暗紫色雾海。

“窥冥仪反向定位……”沈漓脸色骤变,“它在追踪‘共鸣体’!”

话音未落,穷观阵光幕猛地爆闪,所有数据流戛然而止。棺材盖“砰”地弹开三寸,一股寒气裹挟着腐叶与陈年墨香扑面而来。棺内并无尸身,只平铺着厚厚一层泛着幽光的黑色书页,页脚以赤铜丝线缀连,最上方压着一枚龟甲,甲面裂纹天然构成北斗七星之形。

“《断脊志异》残卷。”沈漓快步上前,指尖悬停于龟甲上方寸许,不敢触碰,“云中县塾藏书楼失窃案的‘赃物’之一。三个月前,县学祭酒暴毙,死因是心窍被一枚青蚨钱贯穿——那钱,正是从这龟甲裂缝里抠出来的。”

李秋辰目光扫过书页边缘一行小字,笔迹稚嫩却锋锐:“云中县塾内院,唐小雪,丙寅年冬至抄录。”

唐小雪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就抄了开头三页!后面太晦涩,看不懂!”

“你抄的这三页,”沈漓声音发紧,“记载了断脊岭矿工失踪前夜,听见的最后一种声音——‘不是风声,不是岩鸣,是千万只蝉在同时振翅,但那翅膀薄得能透光,一碰就碎’。”

地下室陷入死寂。

只有穷观阵重启的嗡鸣,低沉而固执,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

李秋辰端起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炸开,却奇异地压下了喉头翻涌的腥甜——方才那一瞬,他丹田内的筑基真元竟自行奔涌,如受惊的溪流撞向堤岸,若非他及时以《药师门徒基础导引术》中“抱元守一”的法门锁住气海,此刻怕已当场呕血。

这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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