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姜义,不急不躁。《赛博朋克巨作:》
袖口轻轻一拂,那层以假乱真的凡人皮相便如晨雾散去。
阳神本相,静静立于虚空。
无三头六臂,无霞光万道,不过就是他自己。
眉目寻常,青衫如旧。
像是村...
姜渊将包袱系紧,手指在结扣处顿了顿,又轻轻抚平布面褶皱。那包袱不大,却压得他掌心微沉——不是分量重,是心意重。他没把符箓的事说破,只将包袱递过去时,目光沉静地落在姜义脸上:“路上风大,记得裹严实些。”
姜义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粗麻布面的微糙感,忽觉喉头一紧。他低头看着这方洗得发白的青布包袱,像捧着半截未写完的经卷,既轻,又沉。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些平日里滚瓜烂熟的“孝悌忠信”“慎终追远”,此刻全卡在舌尖,化作一阵哑然。最后只低低应了声:“嗯。”
夜雨早歇了,檐角还悬着几滴将坠未坠的水珠,映着灯影,在青砖地上投出晃动的碎光。姜钰站在廊下,没进屋,也没上前,就那么靠着朱漆斑驳的柱子,静静望着。她今日梳了整整齐齐的双丫髻,耳垂上那对银铃铛也擦得锃亮,只是没响。她看着姜义把包袱搭上肩,看着他抬手理了理衣领,看着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脚步不快,却一步也没停。
直到那背影快要隐进门外浓稠的夜色里,她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一缕游丝:
“小侄儿。”
姜义脚步一顿,没回头,只微微侧过半边脸。
姜钰仰起头,月光恰好从云隙漏下一束,斜斜切过她眉骨,照见她眼底一点未干的湿润:“你读过的书,我都记得。”
姜义怔住。
“《礼记·中庸》里说:‘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仿佛不是背诵,而是亲手将那些墨痕重新刻了一遍,“你从前总说,前四步是登梯,最后一步才是落脚处。可你……一直在梯子上踮着脚,不敢踩下去。”
她顿了顿,喉间微动,像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
“凉州那八天八夜,你不是摔下来了。”
“是梯子断了。”
“是你自己,松开了手。”
姜义肩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姜钰没再看他,目光越过他肩头,望向远处山影:“去吧。别怕摔。摔疼了,记得回来换药。阿爷熬的膏药,比你写的策论还厚实。”
话音落,她转身便走,青衫下摆扫过门槛,没一丝迟疑。可就在她跨进屋门那一瞬,左手悄然抬起,拇指与食指在袖中无声一捻——叮铃。
极轻一响。
不是摇铃,是弹铃舌。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如针尖刺入姜义耳膜深处。他猛地闭眼,眼前倏然闪过一道残影:破庙泥胎裂开一道缝,缝里渗出金线般的光;五指山峰的轮廓在雾中缓缓转动,指腹朝天,掌心向下,似托非托,似压非压。
他再睁眼时,姜钰已不见踪影。
院中只剩雨后清冽的风,吹得老仙桃树沙沙作响。
翌日清晨,鸡鸣未起,村口石桥边已立着一人。
不是姜义。
是姜渊。【言情小说精选:】
他穿了件素灰直裰,腰间束着旧皮带,脚上一双踏山履,鞋帮沾着昨夜未干的泥星子。手中无杖,却提着一只竹编食盒,盖沿用油纸仔细封了三层。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青石缝里的老竹,目光沉沉落在东面官道尽头。
天光渐亮,薄雾浮起,道旁野草叶尖悬着露珠,晶莹欲坠。
约莫卯时三刻,远处尘土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