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洛阳城隍,存济女医(3 / 4)

“待三十六道青鳞雷,于同一时辰,映照三十六面鼓——”

“三十六位祭师,将同时于梦中听见鹰唳。”

“唳声过后,他们睁开眼,会发现自己右手小指,已悄然长出一枚鹰爪状的褐色老茧。”

“此茧不痛不痒,却永难磨灭。”

“自此之后,他们每一次击鼓,每一次诵咒,每一次举手投足……”

“鹰神意志,便借这枚茧,无声无息,渗入血脉,融于骨髓,烙于神魂。”

姜亮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吸入肺腑,竟似带着雪域高原的凛冽与鹰隼俯冲时的锐利。他躬身,额头几乎触到青砖:“儿……领命。”

话音未落,祠堂内供奉的姜氏先祖牌位,其中三块,牌位背面忽然浮起细密金纹,蜿蜒如活蛇,瞬间勾勒出三幅图——一幅是姜维策马立于羌山隘口,身后旌旗猎猎,旗上绘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鹰;一幅是张翼卸下甲胄,身着素袍,正于一处山涧边,以指为笔,蘸水在青石上书写《黄石公三略》残篇;第三幅,则是刘子安立于五行山巅,俯瞰下方,山坳里,一只毛色灰褐的猴子正蹲在石缝间,捧着个野果,啃得汁水淋漓,浑然不觉山巅之上,已有人将目光投向它,久久未移。

三幅图一闪即逝。

姜亮却如遭雷击,身形剧震。

他自然认得那猴子。

不是齐天大圣,亦非斗战胜佛。

只是五行山下,被压了五百年,饿不死、渴不死、冻不死、晒不死,却也始终未能挣脱半分的那只……石猴。

当年,姜家先祖曾在此地设下“困龙桩”,本意是借其石胎灵韵,镇压山中一条暴戾地脉。不料那猴天生异禀,反将困龙桩当成了天然枷锁,日夜吞吐地脉浊气,竟在五百载枯坐中,硬生生将一身顽石筋骨,淬炼得比金铁更韧,比玄冰更寒,比山岳更沉。

它不修仙,不炼气,不通神,只有一副被山风沙砾磨砺了五百年的躯壳,与一双看尽云卷云舒、沧海桑田的眼睛。

姜义却从未将它视为牲畜。

在姜家秘典《两界录》残卷第十七页,有墨迹苍劲的朱批:“此猴非劫,乃器。待其目中混沌散尽,见山非山,见石非石,见我非我时……便是‘开炉’之日。”

开炉。

开何炉?

姜亮不敢问。

此刻,他只觉喉头干涩,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惊扰了那三幅图中,那一道跨越千载、无声无息,却重逾泰山的目光。

姜义却已起身。

他缓步踱出院门,负手立于村口石桥之上。

桥下流水淙淙,映着西天最后一抹晚霞,碎金浮动。

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羌山轮廓,那里,正有三十六点幽微青光,自不同山巅次第亮起,如星辰初生,不争不抢,却已悄然连成一片星图——正是那北斗七星的变阵,天枢位,赫然空悬。

风起了。

带着高原特有的粗粝与寒意,卷起他鬓角几缕银发。

姜义抬起手,指向羌山最高峰。

那里,一座孤零零的废弃烽燧矗立山巅,形如断剑,刺向渐暗的苍穹。

“告诉小白。”他的声音随风飘散,却字字清晰,落入姜亮耳中,更似烙印于神魂深处,“今夜子时,让他亲自登上那座烽燧。”

“不必燃狼烟。”

“只需,将一面‘玄鹰旗’,插在烽燧最高处。”

“旗杆之下,埋三枚‘引雷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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