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认主。
是血脉共鸣。
是七百年未动的刘氏祖契,在今日,第一次,以姜氏血脉为引,正式叩响天门。
玉蝉归于平静,血珠已渗入青鸾印记,化作一点朱砂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跳。
姜义合拢手掌,将玉蝉重新收入袖中。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拂去衣上一粒微尘。
他抬眼,望向祠堂方向,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沉入地脉:
“告诉大黑。”
“张翼既已在姜维帐下,便不必再藏‘鹰神’之名。”
“让他即刻,以‘羌地巡边使’身份,持我姜氏祖印副玺,亲赴伯约军中。”
“所携之物,不是粮草,不是甲械。”
“是三十坛‘九曲黄河酿’。”
“酒坛之下,压着三十六枚‘鹰喙骨哨’。”
“每一枚哨中,都封着一位羌部祭师的真名、生辰、八字、魂灯所在,及……他亲口诵念的《鹰神归心咒》三遍。”
姜亮闻言,身形微震,眼中金晕陡然炽盛三分。
他明白了。
那酒,是饵。
那哨,是锁。
三十坛酒,是给姜维麾下将士喝的,解乏驱寒,壮胆提神——酒力绵长,三日不散,饮者但觉四肢百骸舒泰,夜寐安枕,梦中却常有鹰唳盘旋,久而久之,心神不自觉便向那唳声所向之处靠拢。
而三十六枚骨哨,则是埋进羌地诸部命脉深处的楔子。
祭师信鹰神,奉鹰神,借鹰神之名统御部众。可若鹰神之名,早已被钉死在骨哨之内,由姜氏血脉执掌,那么……当祭师们在神庙深处焚香祷告时,他们口中念诵的,究竟是对神明的虔诚,还是对姜氏敕令的臣服?
更妙的是,那三十六人,正是姜亮方才所言,“信得越深,活得越稳”的那些人。
他们并非被胁迫,而是自愿献上真名魂灯,只为换取鹰神赐予的“永世不坠之福泽”。
——这福泽,便是姜家暗中为他们续上的三载寿元,与一族十年风调雨顺。
姜义顿了顿,目光扫过祠堂门楣上那幅褪色的“姜氏宗谱”,声音愈发低沉,却如金石坠地:
“再传话给凌虚子。”
“他这些年在氐地,借‘禳灾祈雨’之名,为各部筑起七十二座‘云雷祭坛’。”
“如今,该让这些祭坛,真正‘雷’起来了。”
“不必惊天动地。”
“只需每座祭坛,于今夜子时,同步升起一道‘青鳞雷’。”
“雷光不劈人,不毁物。”
“只照彻祭坛中央那面青铜鼓。”
“鼓面之上,自有我姜氏秘篆的‘镇魂图’。”
“雷光照彻一刻,图纹便活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