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者裹紧这用料考究、缝制精细的披风,轻轻抚摸它光滑的缎面。又抬头望向明镜般的洞庭秋月,仿佛在那镜中端详自己的体态。披风在身,确实温暖了一些。长者用难以察觉的声音叹了口气,问他的学生:“为师老了么,连这八月十五的风也吹不得了。”
“学生只请老师保重身体。”
“是啊,该保重喽。当年为师亲率轻骑出师塞北,在隆冬腊月之际剿灭侵扰东北铁路的司伯利牙人,一日奔袭千里,亲自斩首百余,身负十七处刀伤,浑然不觉,反而愈战愈勇,一举扫清了关外蛮族。二十年过去了,我竟然衰老得连洞庭湖的风也不能吹了。真是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老师请勿出此不详之言!”他连忙抱拳行礼,深深鞠躬,“天下岂有不老之人?养怡之福,可得永年。老师应当安心荣养,自然会老当益壮。边疆若再起兵戈,皇上仍然要倚重老师。”
长者笑着转过身来,借着幽幽的月光和远处暗淡的烛火,伸手扶起躬身的学生。夜光中,学生双眼炯炯,眼含微光,不知是月华还是泪花。他拍拍学生的肩膀,说:“泓镜,你的心意为师明白了。”又瞧了瞧他的衣着,点点头说:“嗯,好,穿得合适。今晚的客人都是有见识的,穿得素一些更为得体。”
说话间,一名腰间悬挂宝刀的侍卫迈着铿锵有力的脚步走近来,欠身行礼:“禀船主,客人齐了。”
长者点点头,吩咐道:“今晚泓镜代我陪他们饮酒应酬。让房里预备好,请两位夫人收拾好,宴席之后我要与她们共浴共寝。对,杀只鹿取些血。去吧。”
侍卫悄悄瞟一眼一旁的泓镜,答应一声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