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从来君恩厚,清平还赖良臣多。
正是人间中秋夜,且举金樽邀天河。
岳涉芾吟毕,邓云已在纸上用秀气的小楷将这首诗记录了下来。岳涉芾微笑着转身对唐玉生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献丑了!”
唐玉生听完此诗心中又多了几分失望和不满。他本以为,这个不甚合群的岳涉芾是某种和他相似的人,都在一种特定的规则和框架中感到不满,并心生抵制和反抗。然而,诗歌言志,看来岳涉芾也无非是个谄媚于权力脚下的投机商人罢了。有些人不知百姓劳苦,说出“何不食肉糜”的蠢话,尚且可能存着一些怜悯之心,但他岳涉芾明知道劳工的艰苦,却还想继续压榨他们,这就纯粹是邪恶了。唐玉生仰头喝光杯中酒,冷冷逼视岳涉芾,此时他那个“女儿”手中琵琶奏鸣着《十面埋伏》。唐玉生沉吟片刻,脱口而出:
湖上楼船歌舞轻,妖姬美酒众嘉宾。
豪情百尺冲天炽,疲民千里遍地惊。
风雪从来欺贱弱,膏腴自古输公卿。
莫愁天下无广厦,扫尽虫蛇宇内平。
“大……大胆!”邓云小声惊呼,目光随着刚刚抄录完毕的笔尖颤抖着。
唐玉生双手抱拳,昂首挺胸:“献丑,告辞。”
岳涉芾忽然哈哈大笑,拍手不已:“好,好!好一个,风雪从来欺贱弱,膏腴自古输公卿!说得好!那么,谁是虫蛇?如何扫尽呢?”
唐玉生露出神秘又带着一丝无辜的笑容:“这谁知道呢?”
岳涉芾说:“今天一两句话讲不清楚。此船靠岸后,会有人来找你的。你我改日再畅谈吧!”
唐玉生拱手笑道:“多谢岳先生抬爱,我实在不好意思领教了。就此告辞。”随即转身离去。
岳涉芾忽然喊道:“唐玉生!”
唐玉生像被一个惊雷劈中一般,脚步凝滞,冒出冷汗:岳涉芾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猛一回头想问个究竟,旁边的邓云趁机将一根纤细的铁针刺进唐玉生的手臂。唐玉生像被一只巨大的蚊子咬了一口,手上传来一瞬间的剧痛,然而紧接着觉得头脑昏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