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魔洞！

百禽千鸟齐齐变色。连丹鸟氏脸上的笑意也凝了一瞬。

“你早知六魔洞与命道同源？”真君问。

“不知。”季明摇头，“但湿卵胎化之眼，照见六魔洞时，洞中神魔皆无影。唯独当目光扫过洞府基座——那由无数破碎魂魄凝成的基石时，眼底才映出它们的真实形貌：六具婴尸，脐带相连，共托一卵。”

真君久久不语。良久，他缓缓起身，宽袖拂过案几，几上一方青玉镇纸无声碎裂，裂纹走势，竟与路人甲脸上青金篆文分毫不差。

“既然如此……”真君转向大凤，“传令下去，三日后，于青木山巅设‘启明台’。请北阴帝座下判官、太山娘娘麾下司簿、六魔洞镇守使，尽数前来。本君要亲自为灵虚子——证道。”

此言一出，满场寂然。

连竹涛都忘了重新摇曳。

丹鸟氏却忽而拊掌大笑，笑声清越如裂金石：“好！这才是我丹鸟氏敬佩的小圣！不跪不拜，不求不讨，偏要站在所有人头顶，把那高高在上的规矩，亲手掰开、揉碎、再按自己的意思，捏成新的形状！”

她笑声未歇，忽见季明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腰后那杆红旗之上。

丹鸟氏笑容微滞：“怎么？”

季明抬眼，神色平静：“道友这杆旗，旗面是火，旗杆是木，旗穗是金——火炼木，木生金，金又克木。三才相克，生生不息。可这旗穗末端，为何缀着一枚青玉蝉？”

丹鸟氏低头一看，旗穗上那枚青玉蝉，不知何时已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隐隐透出淡金色汁液，与路人甲脸上渗出的，一模一样。

她脸色霎时变了。

季明却不再看她，只转向木德真君，深深一揖：“真君厚恩，灵虚子铭记于心。但有一事，不得不禀——三日后启明台，若北阴帝与太山娘娘拒不到场，或遣使敷衍，又当如何？”

真君负手望天，云海翻涌，忽有惊雷滚过天际，却不见闪电。

“若他们不来……”真君声音低沉，如古木根须破土，“那便由你，代本君，去请。”

话音落，他袖中滑出一物，抛向季明。

季明伸手接住，掌心一沉——那是一枚青木所雕的小小令牌，牌面无字，唯有一道天然木纹，蜿蜒如龙，首尾相衔，环成闭环。令牌入手温润，内里似有心跳搏动，一下，又一下，与路人甲额上银痕的脉动，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