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法旨,妙道宫(2 / 4)

湿卵胎化 黑环 1441 字 1个月前

“哦?”真君唇角微扬,“那你是持道之人,还是……道所持之人?”

季明尚未作答,忽闻一声清越啼鸣自天外裂云而来。

一只白羽青喙的玄鸟自高空俯冲而下,双翅展开足有三丈,翅尖掠过之处,空气凝成细碎冰晶,簌簌坠地。它不落台前,不拜真君,径直掠过季明身侧,翅尖扫过路人甲额角,留下一道浅浅银痕。路人甲浑身一颤,双目骤然失焦,口中喃喃吐出几个音节,非人言,非鸟语,倒像是初春冻土开裂时,第一道缝隙里渗出的、混着腐叶与新芽气息的混沌之音。

大凤霍然起身,尾羽张开如扇,每一片翎羽边缘皆泛起琉璃般的青光:“玄鸟氏!你擅启‘太古回响’,僭越天宪!”

玄鸟氏悬停半空,双爪虚握,爪心托着一团缓缓旋转的灰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的人形在奔走、跪拜、撕扯、交媾、老死——那是自盘古开天以来,所有曾以“人”之形行走于世者的命道投影,此刻被强行从时间长河中打捞而出,压缩成一枚浑浊的种子。

“非我擅启。”玄鸟氏声音苍老如古钟,“是它自己醒了。”

她爪心一松,那团灰雾无声坠落,不砸向地面,不扑向季明,而是径直没入路人甲眉心银痕之中。

路人甲仰天发出一声短促啼叫,身形骤然拔高三寸,衣袍鼓荡,发梢无风自动,双目瞳仁褪尽杂色,唯余两枚剔透青玉,玉中各有一株虬曲小树,枝干扭曲如挣扎之人,树根深扎于玉质深处,须臾之间,树皮皲裂,渗出淡金色汁液,沿着他脸颊蜿蜒而下,竟在皮肤上蚀刻出细密纹路——那是甲木本源之篆,是青帝未降世前,天地间最原始的生之契约。

季明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纹路。湿卵胎化之眼的第三重封印,正是以此篆为锁钥。当年青囊祖师耗尽半数道果,才在眼底刻下三道同源异构的甲木篆,一道镇眼,一道锁魂,一道……埋在最深处,作为最终反制之机。

而今,这第三道篆,竟在路人甲身上,自行显形。

“原来如此。”木德真君忽然低笑一声,抬手轻抚座下梧桐木椅扶手,那扶手上天然生成的木纹,竟在指尖划过之处,渐渐浮现出与路人甲脸上一模一样的青金篆文,“你造此人,并非要他替你承劫,而是要他替你……开门。”

季明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纯阳丝绦,双手捧起,递向真君:“真君明鉴。此绦取自太平山南麓一株万年紫阳藤,经七十二道雷火淬炼,三百六十次朝阳熏蒸,本为镇守湿卵胎化之眼最后一道心障。今日,愿奉于真君座前,以为凭证。”

真君未接。

他目光越过丝绦,落在季明左眼之上:“你既知此眼凶险,为何不毁?”

“毁之易,用之难。”季明坦然迎视,“湿卵胎化之眼,观万物初生之态,见诸相未定之机。它不辨善恶,不判阴阳,只照见‘可能’本身。若我毁它,不过斩断一柄利刃;若我用它,却是要劈开一条无人走过的新路——纵使路上荆棘满布,纵使身后万劫随行,这条路,总得有人先踏出去。”

台下,雨彘神主听得浑身发冷。他忽然明白,自己方才所惧,并非灵虚子如何嚣张,而是这人竟将整个幽冥地府、将北阴帝与太山娘娘的千年博弈、将阴司律法那看似铁板一块的根基,全都视作……可以重新铺设的砖石。

“好一个‘可能’。”真君终于伸手,接过那条纯阳丝绦。指尖触到绦身刹那,整条丝绦倏然化作一缕青烟,烟气升腾,于半空凝成一幅图卷:画中非山非水,乃是一枚巨大卵壳,壳上布满蛛网般裂痕,裂痕深处透出温润白光;卵壳之下,隐约可见蜷缩人形,其脐带并非连向母体,而是深深扎入下方一片混沌黑暗,黑暗里,六座巍峨洞府若隐若现,洞门大开,门内各自端坐一尊神魔,面目模糊,姿态各异,或怒目,或悲悯,或酣睡,或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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