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钱宁道,“朱彬将军之言不可尽信,望陛下明察!”
“陛下!”江彬道,“奖罚若不分明,军中将士怎能信服?”
朱厚照笑了笑,站起了身。
二
见皇帝站了起来,众臣便齐刷刷地跪下了。
朱厚照背着手走到江彬面前,说道:“都起来吧。”等众人都站起身来,他又对江彬道:“朱彬,马中锡当真罪大致死?”
江彬道:“回陛下,若依军法,其所犯之罪当死。”
“陛下!”杨一清不能眼看着自己的门生马中锡被这名新入官场的后生武夫毁掉,于是进言道,“马中锡乃天子所授之主帅,怎可以奖罚士卒之军法度之?”
就在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内阁首辅杨廷和终于开口了。
“陛下,应宁阁老举荐马中锡之时,臣曾反对,因其乃文人,不善将兵,恐迂腐误事。但应宁阁老坚信其可破贼平叛,臣只好妥协。今虽已破贼,但兵马折损,马中锡亦难逃其咎。臣以为,当以军法处死马中锡。同时,请陛下追罚臣与应宁阁老失察之责!”
杨一清终于明白了杨廷和的用意——原来这位内阁首辅心中已经有数,预料到皇帝一定会采纳江彬的意见处死马中锡。更可怕的是,江彬为人狠辣,若马中锡获死罪,一定会劝皇帝追究荐人不当之罪,到时候,自己肯定跑不了。而这时,趁马中锡还没有定罪,杨廷和就和自己站到了同一条线上,之后皇帝如果追究,就会追究两个人,或者是整个内阁。而治整个内阁的罪,非但江彬做不到,就连皇帝也不敢轻易处置。杨一清很感动杨廷和能在这种时候和自己同进退,同时更加钦佩他的胆识和韬略。只是这样的丢卒保车,可惜马中锡一条人命了。
果然,皇帝得到了杨廷和的支持,下旨道:“传旨,右都御史马中锡用兵不当,致使大明精锐损失惨重。本当按军法严惩,念在叛乱终平,赐死吧。”
钱宁心里一惊,他本以为皇帝会像往日一样上,在这件事上依然对他言听计从。可是,这个事实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他感到一阵眩晕,他知道自己和江彬之间的敌对至此便已彻底浮出水面了,而在这场角逐当中,江彬此刻竟占了上风!
“陛下圣明!”众臣跪下叩头,江彬笑得得意而轻蔑。
钱宁在心里恨恨地骂道:江彬,你我旧友之争今日就算开始了!你等着!我有朝一日定要永远踩下脚下!
三
王守仁和黄绾到了南京,先到刑部报了到,又到了住处安排了一番,便早早睡了。
第二天,王守仁正式地去刑部赴任办差了。此后半个多月,在这个清闲的职位上王守仁一直都过着平静安宁的讲学日子,直到有一封吏部的调令送来,令他回到京城任吏部验封清吏司主事。王守仁立即写信给湛若水,想与他在京城相见,不料从回信中得知湛若水母亲在老家病重,他已辞官回家侍奉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