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兄弟俩想替你出这口恶气。”三虎说着,然后用坚毅的目光逼视着老地主。他猜想着,老地主被吓破的胆子,一定缺乏坚毅的气概做支撑。
“这口恶气,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想出了,只求息事宁人,顺顺利利的过完残生。何况有吴大个子的先例,再经不起这一翻变故,闹的一家人不得安宁。”老地主有意试探兄弟俩的用意。现在,那怕是最后的时刻,他也不肯轻易做出结论,每一个步骤他都要更加的精打细算才行。
“吴大个子是个浑人,哪有信用可讲,您就不该信他的话。”三虎说到。
“哎,算了。”罗良海意味常长地叹息一声。
“张家有好几口人住在靴子沟,咱们又是近邻,我们兄弟俩是真心实意打算替您出这口恶气。就算被抓,还得顾念家人的性命吧!更何况,我们办事也是有所求的。事成之后,给我们五百块现大洋做酬劳,再送三虎和四虎去旅大念书。”三虎说罢,从腰里拿出匕首,划破手指,鲜血滴在草纸上,在上面写下了保证书。
“这是何必,我信你们还不成嘛?”待三虎写完,老地主又假意的阻挡起来。
“只是汤二狗子兵强马壮,我们却赤手空拳。”三虎叹息到。
“我手里有几把盒子炮,还有几十发子弹,你们兄弟尽管拿去用。只是话又说回来,无论结果如何,千万不能把我供出来。像你说的那样,不想我还得想想老张家几口人的性命。”老地主说着,双手颤抖着将枪交给三虎。他不仅生性狡猾,而且充满了赌徒的本性,只是岁月的磨砺淹没了侥幸的锋芒,只要遇到稍许的希望,便会将侥幸心理复燃。他心跳加速起来,有些胆怯、有些激动,仿佛恢复了少年时,对凡事充满希望,又没有绝对信心时的复杂心理。复杂的心绪,加在苍老的身躯上,使老地主几乎无法承受,他从先前双手的颤抖,到几度头昏不适。可是他依旧忍耐着,不肯在张家兄弟前暴露自己任何的软弱,直到送走了兄弟俩。
盛夏时节,空气里弥漫着窒息的气流。炎炎的夏日,正焦烤着大地以及世间所有的生灵。墨绿的青苗迎着骄阳生长并结出果实,一切的景象都充满着即将成熟时的喜悦。它比春天的播种时,更加实际,比秋天的收获时,更具想象。夏日闷热的气流吹抚过来,抚在每株庄稼的青苗上,发出枝叶交触时的窸窣的声响,像极了生长的声音。
三虎向大哥说起进城的打算时,大虎正在忙着编篓子。大虎的手指粗糙有力,骨节像粗大隆起的树根,然而活动起来如游鱼一般轻巧灵敏。编筐编篓的本事,年长的三个兄弟都深得老父亲的真传,而这些持家的手艺,大虎总能耐住性子,所以他的手艺是兄弟三人中最高明的。大虎并不抬眼瞧他们,眼睛仍死死的盯着手里的活计。他的认真劲,在三虎看来是充满着愚钝的,用本份和认真相辅得来的聪明,在三虎看来并不值得一提。二虎很赞同大哥,可是自己糙的很,实在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