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少爷?”
家丁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给流民发些吃的,让他们走!”
“少爷,你咋了?”一个龅牙家丁伸手想要摸摸徐景额头,确定公子有没有发烧。
“滚!”
百十个流民跪倒一片。
徐景伸手扶起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面朝众人,一脸诚挚道:
“或许有一天,本公子需要你们的帮助,可能那一天不会到来,希望那一天你们也会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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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葬完兰儿父亲,给流民分了些饼子,总共花了五十多两银子。
临行之际,兰儿站在流民中间,跪拜哭泣,望着徐公骑马缓缓离去。
半个苏州城轰动起来,徐参议的公子,一夜之间就变傻了,把白花花的银子散给穷人!
更多的流民涌到沿这里乞讨时,徐景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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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杏花楼。
“公子好久不来,快里面请,黛钗姑娘昨日还在念叨呢·····”
身材丰腴的老鸨迎出来,仿佛像了到财神爷一般,竟笑的合不拢嘴。
黛钗是杏花楼头牌,也就是花魁,不过见老鸨这模样,估摸黛钗也好不到哪儿去。
来福一把推开老鸨:“卖药的呢?!”
老鸨满脸堆笑:“谁?”
“卖药的!姓康,前几日还在这儿!卖给我们公子药的,别说你不认识!”
老鸨撇撇嘴:“福爷说笑了,杏花楼每日来往这么多男人,如何都能记得名字?”
老鸨便说便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很快围上来一群帮闲。
这苏州府治安,确实让人揪心。
来福怒道:“我家公子买药被骗,老子今天来讨个公道!你们谁敢乱动!”
一左一右上来两个蝲唬,也不说话,抡起木棒就朝来福砸。
来福举起戚家刀格挡,修长的刀身搭配他五短身材,格外突兀,不过招式一板一眼,颇有杀气。
电光火石之间,战斗已经结束。
两个蝲唬被来福打翻在地,捂住肚子嚎叫。
剩下的人,撸起袖子,气势汹汹。
一个洪亮声音响起:
“吴福是我兄弟,不得杀他!”
人群闪开条道路,一个身材魁梧,面目凶狠的汉子大步走来。
“吴福,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如今在公门,吃香的喝辣的,衣食不愁,就不顾老兄弟死活了?这姑苏城的买卖,向来都是买定离手。道理是这个道理,今日你若要动武,也未必怕了你,别以为仗着徐家撑腰,就敢在苏州横着走!三街六市也不是吃素的,今日这人我若交了出去,以后这街面上,谁还敢和我姓唐的混!”
周围打行纷纷跟着起哄,徐景一脚踹开一个蝲唬,来到前面。
来福手持戚家刀,正和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正对峙。
大汉身后站了群打行青皮,都是些浮浪少年,头戴着花花绿绿小帽,看样子就不是良家子弟。
来福站着徐景和两个家丁,只有三人,他却是一点不怕,昂首挺胸。
苏州府打行猖獗,也不是一日两日,嘉靖三十八年,打行地痞无赖聚众围攻巡抚行辕(注释2。事传京师,世宗皇帝大怒,派兵围捕凶手,诛杀恶少百余人,此风稍息。
眼见得来福落了下风,姓唐的大汉笑道:“吴福,当年,咱可是一起打倭寇的兄弟,有过命的交情,我唐振山最重兄弟情!康先生我不会交出去,今日这事儿就这样算了,各不相扰····”
人群正要散去。
忽然,前面有人叫道:
“谁说就这么算了!仗着人多,就敢欺压官府?岂不知邪不压正!”
众人回头望去,喊话的是个年轻贵公子,二十岁上下,器宇轩昂。
那公子不顾周围挑衅的眼光,径直朝唐振山走去。
打行中也有认识的,低声告诉别人,这是徐参议家的公子,人称徐阎罗,乃是苏州一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