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不错,身段也可以,给少爷当个暖床丫鬟足够了,你叫个啥?”
少女怯怯道:“兰儿。”
“来福,你他妈慢点,懂不懂怜香惜玉?!”徐景驱马上前,瞅那少女一眼:
“多大了?”
女孩不知是在叫自己,一脸惶恐。
“喂!少爷叫你呢!”
来福大吼一声,少女吓了一跳,不敢抬头,只是怯怯道:
“回····回公子,今年十五了。”
徐景骑在马上,指着那少女道:“头抬起,看看。”
见女孩迟疑不定,来福在旁催促:“公子叫你抬头,快点,相中了,今生便富贵了!”
少女忐忑抬起头。
不错,模样还算俊俏,脸上脏兮兮的,眼眸澄澈如水,瘦的不成人形,养一养就可以用了。
他盯着少女身上麻衣,问道:“为何要卖自己?”
“给阿爹下葬!”
徐景这才望见河边躺着具尸体,周围有苍蝇围着乱飞。
惨。
徐景翻身下马,语气变得柔和:“你从哪儿来的?你阿爹如何变成这样?”
少女泪水瞬间淹没眼眶。
“我们是嘉定县茶农,租种几亩茶园过活,去年茶园被水淹了,茶叶让水泡了,佃租交不起,我娘被东家打死,我和爹只得逃难来府城,阿爹半路病倒,没钱抓药,前日去的····街面不让停尸,放在河边了,公子要能帮我葬父,我便·······”
真惨!
徐景将插在女孩发髻上的草标拔下,掏出碎银递给来福:
“去买口棺材,再雇些人手,先把人葬了。”
“啊。”
来福显然没想到徐景真要花钱。
“少爷,买了棺材也葬不了啊。”
少女怯怯的望着眼前两个面目不善的主仆。
徐景把脸转过来,低声问道:“如何葬不了?”
“还要买坟地呢,咱苏州府城哪里还有地皮给埋死人····”
苏州人口繁密,活人地都不够用,何况死人,徐景想了想:“那就葬到城外。”
“葬城外不得多花好些钱。”来福小声嘀咕。
徐景忿忿道:“你看少爷我是缺钱的人吗?废话少说,快去!”
“好勒,”来福答应一声,往棺材铺去了。
卖茶少女喜出望外,咚咚磕了两个响头:
“公子心善,必得好报!兰儿以后好好服侍公子····”
“不必你服侍了,公子我身子虚,经不起你们折腾。”
“少爷,奴虽是茶农,也会烹茶制茶,”
少女脸色绯红,“勾栏里那些茶百戏,奴也懂些……”
家里有个金莲还没琢磨通透,哪里能用这么多女人。
“知道了,你且安葬父亲。”
徐景又摸出块碎银,塞给少女。
“葬了父亲,带上银子,回嘉定吧,公子我心善,见不得你们这些可怜人。”
两个家丁目瞪口呆,见徐景发善心,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围流民立即聚拢过来,哭着喊着说好几天没吃饭了。
“别喊了!我是徐家公子徐景,本公子心善,见不得穷人受苦!今日你们撞见我,算是你们走运!”
说罢,便让家丁去食铺买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