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人看向右崖上吹笛的少年,微风渐起,白色束带上点点血迹随风轻舞。
长戈,圆月,红衣黑甲,铁冠白带的吹笛少年,正在用竹笛倾诉他的思念。
他在思念,一个将近两年未见的人……
今年榜五的经魁少年,未来的进士及第,斗杀五品府令,桃林盛会四公子,割肉剔骨断血亲的杨业。世人称他杨经魁,更喜欢称他杨小相公。
周煊再见到杨业时,眼神恍惚,复杂之情难以言表。
要问谁最了解杨业,不是陈橙,她经历太少,看不懂杨业要做什么。
也不是黄招财,他不会去揣摩杨业要做什么,他只会思考,杨业需要什么。
最了解的人,是周煊。
周煊第一眼见到他,就知道他虽然是农夫生的,却有天生的机敏和反应。
正是如此,他把杨业给了他的爱孙,刚刚失去父亲不久的周雨萱。
一年之中,能见面很少,但每次都让他印象深刻。
直到周雨萱将他放归天地,这只乖乖猫突然变成幼虎,随时可能抓伤主人。
他用权,用人生未来强压刚出门一个月的杨业时,他只能乖乖的跪在地上。
只要他叫一声示软,周煊就成功了,他会当天宣布杨业是他唯一的门生。
然而,被宋游破坏了……
第二次见面,是正式对决,他有所有筹码,本以后稳操胜券,结果杨业逆风翻盘。
用礼法攻他,他反而用礼法让自己身败名裂。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
顶在最前面的吕轶突然转身,抱手离开,退出一定范围。
周煊神色未变,飞将军吕轶曾经受他知遇之恩,已经冒着被国法砍头的危险救他,还了恩义。
周煊没有阻拦,他想走,自己一行人还真不一定能拦住。
接着是土猴三兄弟,听名字就知道,他们救周煊挣钱,但不会帮周煊杀人,特别是这个人还是杨业。
四个主力,勾命无常黑白兄弟,鬼婴神婆罗金兰,花僧郑桃来,以及七名贪财贪名的江湖浪客。
剩下的,除了周家人,全部跑到吕轶身边看戏。
梼杌大刀杨业没有带过来,它是真的太重了,又特别难拿。只带了七十二斤的丈八长戈,杨业也取了名字,叫:
“燕喙”
旁边地上还插着未开刃的铁剑,重十六斤,是特意加重版。
杨业将剑挂在腰间,拖着燕喙下坡。杨业消失崖后,周煊没有跑,反而坐在地上休息。周驰还催促爹快杀了杨业跑路,再不跑,只能被抓回去。
周煊笑道:“我的好儿子,叫你多练武,怎么就不听呢?你看看你的表兄弟们,怎么不跑呢?”
周驰回神一看,平时越刻苦练武的人,眉头越是紧皱。
周煊喝了口酒,无所谓道:“暂时是跑不了了,杨经魁若是拦着,一时半会也跑不掉。如果我算的没错,青陵军已经到了宛城。”
周驰身体一颤,不再言语。
“三面大火,牢狱的犯人,各地的浪客……好儿子,青陵军至少三天不会来追。”
周煊话音刚落,远处声音响起:“周老爷推算本事亦是不弱。”
周煊摆手:“哪有杨经魁的本事,应该早算到今天了吧。”
杨业走来,距离十米停步。
“杨钰呢?”
“后面金环守着。”
杨业点头,问道:“周老爷,明明只要你什么都不管,我都会报恩,今日之事,可有悔恨?”
周煊想了想,苦笑点头:“有,而且很多。”
杨业:“为什么这么做?”
周煊:“我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