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娈平日跟他相处,见到的林献之都是跳脱爱玩,却礼义皆全的样子。现在听他的这番话,方才知道为何他能成为众多门派弟子口中的“狗不理”。
张狂轻蔑,却笃定非常,莫名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得不说,他口中所说也许并不算夸口,但冯老三是否这样想,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冯叔温没有接话,悄悄溜走了,随后“地”字擂台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众人都瞧见了他方才的表现,六式入门剑招打败冯叔温,许多没见过林献之的也自问做不到,于是就不想着上去自讨没趣了。
林献之等了半天不见有人挑战,暗自嘀咕早知道就明日再来了,也省的在这里罚站。
只好懒洋洋站在台上道:“这么多年了,武功没长进,胆量竟也没长进吗?切磋而已,连擂台都不敢上,未免忒胆小了些。”
或许是林献之这副吊儿郎当的傲劲儿着实欠打,也或许是旁边两个擂台太过热闹,衬得这里冷冷清清,总之确实是有好些人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来。
有人在低声商量着什么,林献之也懒得去管,却忽然听有人朗声道:“阁下好兴致,不过第一日便守起擂来!”
听声音是个女子,声音清越沉稳。
忽然有个女子从人群中纵身跃上擂台,看她装束却不似江湖儿女那样利落飒爽,反而层层叠叠。
鹅黄色衣裙绣样精致细密,布料也在阳光下透着光华,穿在身上端正严谨,虽然只孤身一人,却硬是穿出了种前呼后拥的贵气。
她相貌端正大气,双目温和笃定,仪态挺拔,虽说肤白唇红,却没有半分谄媚艳俗之态,略施粉黛,却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度。
头上带着步摇金钗,腕上是一对剔透的翡翠玉镯,腰间配着压襟,单看这副装扮气度,倒像是京城中的大家闺秀。方才竟是没人见过她,不知从何而来。
就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竟然要来打擂?
莫说是林献之了,就是擂台下的众人都有些啼笑皆非,以为她是来捣乱的。
“姑娘也是来挑战的吗?”
那女子道:“正是,擂台赛不挑战,难道是来捣乱吗?”
林献之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道:“姑娘……姑娘这穿着实在不太方便,不妨先换身衣服,林献之自当在此恭候。”
那女子笑道:“却不想阁下颇有几分君子之相,小女子京城顾氏,领教林公子高招!”
说罢她手腕翻动,双手之中凭空多出一对峨眉刺来,在她手中滴溜溜地转,脚下如风,竟是当先抢攻。
一身衣袖裙角随她而动,勾勒出隐隐约约的动人身段,但此刻却没人关心,因为这位顾姑娘的速度着实是快得很。
常泊盯着顾姑娘沉吟不语,左手却突然隐晦的掐算起来,只是蒋娈一心瞧着台上,不曾发觉。
这位顾姑娘速度极快,头上步摇也向后摆动,却丝毫不见脱落的意思。
林献之心里默默称奇,右手收剑于胸,只听得“当”的一声,竟然是在心口刚好挡住顾姑娘的峨眉刺。
“好快!”
林献之也不托大,脚下一歪,便侧身让开,手腕虚虚上抬,正是天剑派另一套剑招中的“雨打浮萍”。
剑刃锋锐,冲着顾姑娘的咽喉而去,这一招却毫无痕迹,仿佛只是被顾姑娘打偏后随意一挥,并不曾使力气。
但顾姑娘身手却是很快,迅速回身,左掌便迎了上去,林献之的剑被她拨开,顾姑娘也借力退开两步。
原来方才她掌心峨眉刺竖直,以此去拨林献之的剑刃,只是林献之手重,这会儿再看,她套着峨眉刺的指环震破了手指,已经是沁出血来。
顾姑娘掌心细腻白净,没有半点茧子,一看便是常年精心养护的。血珠滚落在雪白的掌心,扎眼得很。
习武之人手上哪有像她这般细嫩的?只是她身法反应着实是快,却不知怎么练的。
林献之见她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本就不知该如何下手。
方才瞧她招式凌厉,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下手重了些。这会儿见她盯着伤口看,也后知后觉地停手,道:“对不住,我,我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