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冯老三气的跳脚,便用言语激他:“你不会是不敢了罢?堂堂天剑派首徒,竟是个只会胡吹大气,逞口舌之利的胆小鬼。我看所谓天剑派,却也是沽名钓誉之辈,也不知周掌门是如何教导出你……”
他还没说完,林献之便跃上了擂台:“你也不用言语相激了,若是想见识我天剑派的剑法,我满足你。”
他是师公抱回来,一点点养大的,对周礼便如父亲一般,哪里听得了别人这样评论?此时听他出言不逊,神色也已经冷了下来,沉沉的看着冯老三。
林献之料想这冯老三后面不会有好话,因此直接上了擂台,不想让他将那些难听话说出来。
即便如此,林献之也已经是强自忍耐了,他没常泊那样好的养气功夫,于是道:“一招败你虽说痛快,却是你自己太脓包,不能叫你明白我天剑派剑术之精妙。便演一套我天剑扫撒小童都会的派入门剑法‘十三路风回剑’,想来败你足够了。”
林献之说的甚是托大,用一套入门剑法要打败一个学艺十数年的点苍派三弟子,其难度可想而知。
“哼,我正要领教天剑派的高招呢!”
却看冯老三拉开架势,手腕翻转,竟是抢先出手,将那阔刀使得像是宝剑一样轻灵。
林献之抬手便是一招“朝来寒雨晚来风”起手,剑锋斜向下一撇,剑势绵密,却又有几分“连消带打”的磋磨之意,仅此一式便已奏效。
轻灵的招式一旦滞涩下来,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一下无论是招式还是步法,都可以说是标准至极,便是周礼看了也说不出错处来。却偏偏又如羚羊挂角,无处可寻,擂台底下也有许多人见过这套剑法,却从没想过能被使得如此漂亮。
不知是谁喝了声彩,这才惊觉一众人都被林献之这一下子给迷住了,竟然是鸦雀无声。
冯老三虽然也被林献之这一手惊了一下,耳中却又听得别人喝彩,想来也知道是给谁的,不由得心头火气更旺,手上力气也加了几分。
那刀被他用的如指臂使,顷刻之间就换了招式,大开大合之间却也透着章法。
林献之道一句:“来的好!”
折身回撤一步,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却是“十三路风回剑法”中的第二式:风起江寒。
这一式却是如同冬日里呼啸的北风,倏忽之间便从人耳畔刮过,冯老三见不曾建功,便要再换招式,却突然觉得耳上一痛。
伸手去摸才发现,耳垂不知何时竟已经被林献之给划破了,这会儿正是摸了一手的血。
若方才林献之改为划他咽喉……
却看林献之讥笑道:“冯老三,你就这点能耐,还敢口出狂言?”
林献之正将他剑刃上的血迹抖落,毫不客气地挤兑着冯叔温。
“若是不用‘回柳十二式’,我怕你撑不到我演完基础剑招啊。”
他说的气人,可冯叔温也顾不得许多了。那回柳十二式却是比剑招厉害的多,哪怕见招拆招,应该也够了。
今日丢人是板上钉钉了,若让林献之十三式内就打败,那才是丢了大人,于是也不说话,闷头抢攻。
却见林献之手中长剑随意挥洒,长剑竟宛若那捉摸不定的风,时而清风拂面,时而呼啸凌冽,逼得冯老三左抵右挡,身上却仍然是被划了好多口子。
林献之也不着急,就这么东一下,西一下的,好像真的只是想要使完剑招。
只是难为冯叔温,面对林献之神出鬼没的剑招,竟有几分惊弓之鸟的意思。见他发力,便下意识要去挡。
“冯老三,难为你撑了这么久,可惜啊……堂堂点苍派三弟子,怎么连十三招也接不下来呢?风来红稀香少!”
这“风来红稀香少”,正是第六式,这一下却是冲着心口去的。冯叔温招式用老,刀仍不及折返自救,眼看林献之剑起风随,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只觉得好像下一秒就会给林献之刺死。
这力道要是刺在身上,还能有了好?
不过林献之也没有想要他命的意思,毕竟冯老三只是出言不逊,且张狂了些。所以只是将剑尖点在他心口处的布料上,便再不往前半分了。
有少林的判官宣布结果,冯老三这才失魂落魄地下了台,却仍不死心:“林献之,我还会再挑战你的!”
林献之惊讶于冯叔温的气性,回道:“我等着,不过……被我打败其实不用再挑战了,会被我越甩越远。”
心下却嘀咕,这师兄弟两人还真是像,输了说的场面话竟也一模一样。